第一百三十四章 惆悵的人生帶著一點無奈(2/2)
那女子洗了洗衣服,然後又看了看四周,看到了後方高坡的李孝恭和張陽。
她笑了笑,然後抱著自己的盆快步離開了。
不成器的小子永遠是讓人頭疼的。
李孝恭挪了挪兩人靠在一起,一手搭在張陽的肩膀上,「聽說你和公主殿下成婚一年多了,還沒有孩子?」
「河間郡王,你好八卦呀?」
「何謂好八卦?」
「就是管人閒事。」
又是爽朗地笑了笑,李孝恭又道:「老夫這是關心你,宗室內的事情都是老夫在看著,老夫除了禮部尚書,還是宗正寺卿,可不得管著你們這些人,你和公主殿下成婚卻沒有子嗣,宗室中人有不少議論。」
「讓河間郡王見笑了。」
再次看向李孝恭,張陽低聲說道:「辭官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李孝恭面露難色,「不好辦呀,朝中才俊中沒幾個像模像樣的,本來老夫是看上岑文本了,可這傢伙忙著編撰一些書籍,而且陛下還很看重他。」
「挖不動?」
「要不我們還是一把火把禮部的府衙燒了吧。」李孝恭不耐煩說道。
又是一陣暖風吹過,看張陽陷入了沉默,李孝恭問道:「你怎麼不說話了?」
張陽惆悵道:「我在思考人生。」
「你還有這等覺悟?思考人生?」
「遇上一個這麼不靠譜的上司,可不得思考人生嗎?」
「倒還有一個辦法。」
張陽終於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李孝恭揪著下巴的鬍子,「老夫可以在宗室子弟中找一個人,先讓他在禮部入職,你不是平時挺有主意的,你讓他立幾個功勞,陛下一看這個人很有本事就會賞識他,說不定咱倆就可以輕鬆了。」
「可以試試。」張陽皺眉說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
在辭官這件事上,兩人的道德底線在同一水平上。
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思,將辭官這個方向貫徹到底。
李孝恭感慨道:「老夫覺得日子越有盼頭。」
張陽也站起身,「我們盼頭就是辭官!」
回去的路上,張陽小聲問道:「咱們禮部有多少人呀,為何我只見河間郡王不見別人。」
李孝恭慢悠悠散著步,「一共七個人,一個侍郎,兩個掃地的,兩個主簿做帳的。」
「那侍郎呢?」
「禮部侍郎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整日迷迷湖湖出了家門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來府衙了。」
惆悵的人生多了一些無奈,張陽嘆道:「原來能辦事的就咱們兩個,整個禮部正式文官就只有你我。」
「哈哈哈,不然老夫能指望你?」李孝恭大笑著。
大唐的朝政體系分成兩塊,一塊是文官,一塊是武將。
面對那些不講道理的武將殺才,文官們往往很團結,平時一起上朝下朝,甚至時常串門聯絡感情。
相較之下,因為李孝恭是武將出身,陛下讓他做了文官。
李孝恭骨子裡就是一個粗人。
奈何陛下讓他當個文官,還一直不讓他回家養老。
導致在文官一派中的禮部,一直被其他文官所排擠。
李孝恭在文官群體中很孤單。
武將和文官意見不合就會在朝堂上爭辯,爭辯時候讀書少武將先吃虧,一般這個時候就到了互相飆髒話的環節,如果還不行文官們也不是好惹的。
尚武的民風下,李世民的朝堂帶著一些野蠻的氣息。
太極殿動手這種事情就像是家常便飯一般。
每到那種時候他都非常糾結,對面的武將是兄弟,自己又是文官中的一員,這種時候都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事不關己。
張陽第一次來到禮部的府衙。
相比之前見到的大理寺府衙的霸氣。
禮部府衙顯得小家子很多,府衙的大門都只能容一人通關,府衙門很昏暗,書卷散落一地,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能夠看見空氣中的灰塵。
李孝恭拿出一份名冊,名冊上寫著一些名字,「這是老夫這些日子物色的人。」
張陽被灰塵嗆得輕鬆咳嗽著,這禮部連個看府衙的人都沒有空空蕩蕩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個雜物間。
兩人低聲商量了好一會兒,終於挑選了幾個性格比較老實木訥的人物。
李孝恭把這些名字記下來,「改日老夫就把這些人引薦給陛下,讓他們來禮部。」
張陽也表示認同。
走出禮部府衙合計完,兩人告別。
張陽朝著朱雀門走去,正巧又撞見了李承乾。
李承乾也很吃驚,在皇城內遇見張陽真是一件稀罕事。
「太子殿下。」張陽稍稍一禮。
李承乾介紹道:「這位是趙國公。」
張陽又是行禮,「趙國公。」
在皇城裡還真是隨隨便便就能遇上大人物。
李承乾有些興奮地介紹道:「這位便是能夠在談判上,讓大唐兵不血刃拿下河西走廊的人。」
長孫無忌撫須笑著說道:「是個好兒郎,只是可惜了。」
張陽下意識問道:「可惜什麼了?」
長孫無忌低聲說道:「是個人才,可惜跟著河間郡王這個殺才,早晚荒廢了自己,老夫覺得你應該入中書省好好打磨一番。」
娘的,自己想著辭官都來不及,還去中書省?
這不是升官了?
不行,絕對不行。
張陽又說道:「趙國公有所不知,在下沒讀幾年書。」
長孫無忌眯著眼笑道:「沒讀幾年還能立下這般功勞?」
「趙國公誤會了,這都是瞎貓遇到死耗子,而且還是死透透的那種耗子。」
「耗子?」
「我不是耗子,那吐蕃人才是耗子。」張陽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特麼的好難解釋呀,把自己繞進去了。
長孫無忌拍了拍張陽的肩膀,「榮辱不驚,還能這般謙卑是個可造之才,老夫等著你將來在朝堂上的表現。」
說話間,長孫無忌和李承乾走向了東宮。
臨走前,李承乾還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做官真不會,沒經驗,做不好還容易人頭落地,風險太大。
我這種人還是適合做生意。
嗯嗯。
剛走出朱雀門,又撞見了一個人。
許敬宗一臉笑容地站在這裡。
這人怎麼陰魂不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