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惡毒的天可汗(2/2)
許敬宗心中升騰起一陣陰影,那是滿朝謀臣的陰影,他們太強大,太過狠辣與惡毒,如今的自己絕對不會是他們的對手,要在他們面前招搖。
長孫無忌,高士廉,張公瑾這些謀士會把我許敬宗吃干抹淨,然後把骨頭都嚼碎了咽下。
許敬宗心裡不禁打了一個冷戰,陛下不是好人,河間郡王不是好人,張侍郎也不是好人,這大唐的朝臣一個個都太壞了,這大唐就沒一個好人!
「許兄,為了我們心中嚮往的世界和平,你不會想跑路吧。」
張陽突然一問,讓許敬宗嚇得一哆嗦,他連忙面朝太極殿躬身行禮,「下官一定忠君報社稷,絕無半點二心,直到身死。」
聽他說話,張陽感慨道:「許兄這番話實在是太過悲壯了,讓我想到了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對,沒錯!」許敬宗語氣堅定地說道:「就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真是好句子呀。」
人家李商隱大大的詩句能不好嗎?
「事情都準備好了,今晚就動手。」張陽低聲說道。
「張侍郎放心,一定辦好。」
兩人又看了看洛水河方向,點了點頭各自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當天夜裡,薛延陀的馬隊在洛水河附近安營。
越是接近長安城夷男可汗的心情就越高興。
當初李世民拜封天可汗,夷男可汗就是最堅定的擁護者之一。
看著長安城方向,夷男可汗心中嚮往,上一次的配合成功打敗了頡利讓他對天可汗充滿了崇拜。
當初的薛延陀還只是一個小部落,一直被突厥人壓制著,也無法得到突厥漠南肥沃的草原。
現如今頡利已經倒了,突厥的肥沃草原就在眼前。
馬隊在這裡休息,還拉著不少的牛羊戰馬和金銀。
戰馬湊不齊五萬匹,只能用三萬成年戰馬和兩萬頭小馬,牛、橐駝萬頭,羊近十萬。
這是浩浩蕩蕩的一個隊伍。
夷男可汗心中暢想著,這一次只要得到大唐的認可,掌握著漠北和漠南,甚至還能等到可汗的稱號,只要得到天可汗的認可,並且依附大唐就不用將阿史那一脈的人放在眼中。
草原大業就在眼前,要是能娶到一個大唐的公主,那將是無上的榮光。
正當隊伍休息時,一隊官兵來到了這裡。
夷男可汗用突厥話問道:「敢問可是天可汗派人來迎接的兵馬。」
來人沒多說什麼,只是搬下了一壇壇的酒水,領頭的官兵說著,「我們是來給你們接風洗塵的,這些酒水隨便喝,我們大唐的酒水可比你們漠北的酒水好多了,」
打開罈子的封泥酒香便傳了出來,夷男可汗笑呵呵地灌下一口,「好酒!」
這些官兵把酒水不斷搬入馬隊中與他們說著話。
來人也沒有自我介紹,一看到是送酒來的,夷男可汗也沒有多問,說不定這都是天可汗的安排。
黑夜,洛水河的另外一邊,許敬宗孤身一人坐在河邊的一塊石頭上,他拿著手裡的白蘿蔔啃著,瞧著何間郡王派來的人手和這些人已經坐在一起。
甚至還一起圍著篝火跳著舞蹈。
許敬宗遠遠看著,嘴裡啃著白蘿蔔,一隻不長眼的蛙跳到了腳邊。
許敬宗面無表情地抬起腳將這隻蛙踩死。
給他們喝的第一壇酒水是沒問題的,後面的酒水可就不好說了。
許敬宗兇狠地又咬下一口白蘿蔔,在這裡甚至還能聽到他們的大笑聲。
孟子有言,何以生,時憂患則生,所以生於憂患。何以死,時安樂則死,所以死於安樂。
夷男可汗狂妄到了忘記憂患,他就離死不遠了。
熟不知現在的薛延陀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等到馬隊中的歡聲笑語漸漸平靜,許敬宗也明白了動手的時候到了。
天邊的陽光照耀著這支一片狼藉的馬隊。
從昨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夷男可汗緩緩睜開眼,陽光有些刺眼。
他從地上爬起來晃了晃昏昏沉沉的頭。
昨晚喝得酩酊大醉,到現在腦子昏昏沉沉的。
一個薛延陀的牧民慌張地解釋著,手還一邊比劃著名。
聽完之後夷男可汗不敢相信地看著他,急匆匆來到馬隊的後方,眼前哪裡還有馬群和牛羊,這裡空蕩蕩的。
「啊!」夷男可汗發出一聲咆孝。
上萬的馬匹牛羊,一夜之間全部不見了。
「啪!」夷男可汗使勁抽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清醒。
不少薛延陀的勇士也都醒了過來,他們迷迷湖湖地看了看四周。
這個馬隊一時間寂靜無聲,眼前的馬群和牛羊全部不見了。
這些可都是要獻給天可汗的。
「啊!」夷男可汗又一聲咆孝,然後他雙腿無力地坐在地上,「找,快去找!」
這個時候又有一隊官兵來到馬隊前,來人念著李世民的旨意,「請夷男可汗入長安城。」
夷男可汗慌張地說道:「昨晚是不是有人來迎接送酒?」
這個官兵疑惑地看著夷男可汗,「陛下昨晚並沒有派人過來,今天下朝了之後才派我們前來,夷男可汗請吧。」
夷男意識到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僅僅是牛羊馬群沒了,就連身上的財物也被洗劫一空。
「啊!」
夷男可汗發狂似的怒吼著,「我的馬群我的牛羊,全部被偷了!」
那官兵不耐煩地說著,「有什麼事情還請夷男可汗入長安城,這麼多的牛羊馬群短時間走不遠,一定能找到的。」
「對對對!」夷男不住地點頭,「一定可以找到的。」
此刻他也六神無主,帶著幾個薛延陀的勇士一起前往長安城,他策馬對一旁的官兵說著:「還請一定要找到我們的馬群和牛羊,為了這些牛羊,我們薛延陀把能拿的都拿出來了。」
官兵默不作聲地領路著。
許敬宗和張陽一起站在長安城前。
「這些牛羊馬群一時間帶不遠,到了今天上午就近藏在了一處山坳中,為了不被人發現只能今晚接著運,打算藏在驪山」
「辛苦你了。」張陽拱手說道。
「夷男可汗這一趟帶著全部家底來的,他現在說不定已經瘋了吧。」許敬宗說著。
一隊官兵正朝著城門而來,帶著夷男可汗到了城前。
「有什麼話可以和我們禮部的這兩位侍郎說。」說完這隊官兵騎著馬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