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逆天時,改地利,奪造化(2/2)
這太極殿內每個人都在叫罵,大殿內爭吵聲一波高過一波。
李世民無奈起身離開。
皇帝這一走底下吵得更凶了,就因為驪山送了一些綠菜,讓文武雙方破口大罵,大打出手。
李承乾好不容易逃出了太極殿外,剛出來喘一口氣,一頂官帽又被丟了出來。
閉眼深吸一口氣,李承乾苦笑不已,明明大家本是衝著驪山去的,現在倒好朝臣自己打起來了。
回憶完事情的前後,李承乾覺得自己又學到一個不得了的手段。
便也不顧身後的亂架,邁步走向了東宮。
一旁的侍衛道:「太子殿下,殿內這般情況是否要派兵來將他們拉開?」
這個侍衛是新來的,沒有經驗。
文武大臣一心為了社稷,爭吵屢見不鮮,打架時常有之,別看魏徵之流是文人,可打架起來那拳腳也是了得。
李承乾順著這個侍衛的話又道:「那你便將此事告知金吾衛,看看是否可以派兵過來。」
「喏。」
那新來的殿前侍衛正色領命離開。
殊不知這種局面沒人敢輕易去勸架,往往勸架的也會挨揍,除非父皇下令他們停手,這幫大臣才會聽話。
若是父皇都不管,那就只能等他們自己平息怒火。
北方的冷空氣襲來,今年關中冷得徹骨,張陽坐在渭水河邊釣魚,渭水河結了一層薄冰。
而在驪山村口,一隊馬車在村口停下。
李泰與上官儀一起在村口迎接,裴宣機和慧曠,李政藻三人一同而來。
這一次的三十萬訂錢,從當初的秋天說起一直到現在寒冬時節才送來。
李政藻穿著厚實的棉衣,「驪山的織衣之法,老夫佩服,只需要這麼一件就可以禦寒。」
李泰請著幾人入了一旁的棚下躲雪,上官儀已經溫好了酒水。
慧曠和尚坐下來念了一聲佛號,又道:「老僧不飲酒。」
又收回酒壺,李泰給李政藻倒上,「本以為要來年開春才能見到這銀錢,沒想到現在就送來了。」
已經是深冬十二月,大雪斷斷續續下了十數天,慧曠和尚笑道:「本是為世人來買造紙術,趁早為好。」
李泰皺眉道:「本王以為你們會說以免夜長夢多。」
與這個和尚相比,李政藻很喜歡酒水,他看著清澈的酒水,灌下一口。
酒水入喉如火燒,從脖子紅到了臉頰,鼻孔透著直衝而上的酒氣,酒勁直上腦門。
「好酒!」他拍桉道。
李泰又給他倒上,「這是我們最近釀出來的酒。」
慧曠和尚小聲道:「政藻,我等是來買驪山造紙術的,切不能因為這點酒水,誤了事情。」
李政藻擺手道:「就這麼三兩碗酒水老夫醉不了。」
說著話他又喝下一口。
看魏王與上官儀卻沒有碰整個酒水,慧曠的神色又多了幾分擔憂,他站起身行禮道:「既然我等已經拿出了訂錢,魏王殿下可否拿出造紙術,讓我等一觀?」
聞言,李泰從一旁的侍衛手裡拿出一捲紙,紙張在桌桉上鋪開,一幅幅圖入眼。
「這是驪山造紙術的部分營造所要的圖,你們只是付了訂錢,若你們可以拿出後續的兩百萬貫,我們便將全部的圖紙交給你們。」
慧曠和尚仔細看著圖,深怕漏下圖中的細節。
李政藻定睛看著,目光也在盯著圖紙中的細節。
按照姐夫的要求,將其他零散的圖紙全部畫在一張大紙上,這倆人都來自不同勢力,他們不見得有多麼地同心同德,只給一張的道理也很簡單,就是讓他們爭奪。
這圖紙很複雜,複雜到自己花了半月時間才畫好,他們想要臨摹下來,沒有驪山特製的尺子與圓規更難畫下來。
除了這些還要有圖中三視圖的理解能力。
沒有足夠的知識,他們光有圖紙也沒用。
更別說營造了,沒有驪山的特有的尺子與工具,想要造出來也很費事,這是經過幾次改進之後的造紙流水線。
至於紙漿的配方沒有寫在紙上,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給他們。
只是在眼前三人的目光都在圖紙上,卻見上官儀將一包東西塞入了李政藻的包裹中。
李泰目光瞥見了沒有說出口,也訝異於上官儀當下的舉動。
想到他與李政藻以前有恩怨,便也當作沒看到。
慧曠和尚除了是個佛門中人,也是一個博學的人,這人看著圖紙暗暗嘆道:「老僧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圖紙,驪山造物名不虛傳。」
李政藻收回目光沒有講話。
「聽說驪山縣侯用溫泉地,在琉璃頂下種出了寒冬時節的綠菜,不過此等奪天時,改地利……」
慧曠和尚又念一聲佛號,他正色道:「歷朝歷代以來奪天地造化者不得善終,驪山縣侯奪天時,改地利,逆天行事勢必有報應。」
李泰嘴角一抽,要不是在驪山這麼久,與姐夫有一樣的立場,說不定真被整個老和尚給蒙過去了。
「老僧以為,縣侯應當拆去琉璃頂,改了溫泉地,便在驪山上建設寺廟,才能了卻此等業障。」
李泰笑道:「你個老和尚無非就是想讓本王的姐夫也入佛門,不用想了,姐夫已自立山門,驪山學派將來一定會享譽中原的。」
「哦?」慧曠和尚來了興致,「敢問驪山學派就是奪天地造化,為滿足一己私慾嗎?」
老和尚說話時總是站在一種對錯觀之外的角度,這種說話方式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李泰一邊給李政藻倒著酒水,言道:「難道天時給世間乾旱洪水,人就活該要餓死,淹死,渴死?」
慧曠雙手合掌,他閉著眼低聲念誦了一段經文,眼還未睜開又道:「魏王殿下,是被什麼蠱惑了心神?何出此等言語,若天要讓世人死,會有佛的慈悲降臨人間,就算是死了,也是去另一片天地。」
「老僧圓寂之後,自會去見佛,講述此生的功德,而驪山縣侯若執迷不悟,就算是死後也會受盡苦難,他生前的享受只是剎那的雲煙,死後要承受的酷刑,卻是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