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這樣就挺好的(2/2)
徐慧跟在一旁拿出帳冊,「老師交代了,驪山也要抄錄一份帳冊糧本。」
「當初與縣侯一起在東宮為官,如今想來卻已不是當初了,那吐蕃的贊普在陛下面前控訴縣侯許多罪行。」
張陽一路走著,「我倒是不在乎這些。」
徐孝德又道:「外交院所作所為本不錯,但陛下畢竟是天可汗,行事還是莫要太過了,那吐蕃贊普如今要久居長安城,陛下准許他出入弘文館與國子監,學習朝中治理之策,此人這些天很是勤勉,怕是還有不臣之心。」
「哎,老徐,你年初是不是又彈劾我來著?」
「凡有不公之事,下官也都是如實稟報的。」
徐孝德嘆息一聲,「還有一事,下官聽說當初松贊干布來長安城時,還來見過縣侯,可有此事。」
張陽神情麻木地點頭。
「他是吐蕃的贊普,你又是大唐的縣侯,更是位列六部尚書,與他國國君之間私下見面,這不好,而且容易引起他人的非議,還請縣侯謹言慎行,切勿被人拿了把柄。」
張陽愣愣點頭,「我已經和他表明了立場,多半不會來了。」
「如此甚好,如今朝中對外交院頗有非議,鄭公同樣也有許多不滿,當前些天陛下呵斥了許敬宗與張大象,卻沒有責罰,足以說明現在朝中對禮部的怨念之深。」
走到釀酒場,李泰和上官儀用兩畝地來做釀酒場,因為糧食眾多,還要多用一畝地來存放糧食。
組織了一百人,在這裡忙得熱火朝天,好在秋雨過後,天氣沒有那般炎熱了。
聽著徐孝德還在耳邊念叨,張陽嘆道:「老徐,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在下一直恪守本心,自然不會變的。」
上官儀與褚遂良都核對好了,徐孝德還要在村子裡留個三兩天來觀察,糧食釀酒的具體情況,並且記錄下來還要進行稟報。
「縣侯要釀酒水,但卻要賣到關外,在下說句心裡話,不是信不過縣侯的為人,只是朝中猜忌眾多,就怕驪山用這些糧食給自己謀私。」
朝中這些憂慮不是沒有想過,所以這件事要拉著李泰參與。
再者說了,這個年代酒水才是硬通貨,酒水的價值更高一些,就算是運送到西域或是漠北。
關中的酒水在關外一直都是緊俏貨。
緊俏貨就不缺市場。
再看徐孝德,這人的目光又盯著自己。
張陽揣著手,狐疑道:「老徐,你還有什麼事嗎?」
徐孝德爽朗一笑,「下官想問問,能否住在這裡。」
他指了指酒場旁的小房子。
「那是我們用來發酵的酵場,那裡是不住人的。」
「是嗎?」
看出了徐孝德心中的疑慮,張陽又道:「我們村子裡有許多空房子,我自然會安排的,讓你住的舒服一些,只不過我們村子裡沒有專門用來伺候的下人。」
「下官不需要人伺候的。」徐孝德躬身行禮,「縣侯安排一間小屋便可。」
張陽苦笑道:「就是村子裡的村民住的屋子,大家住的都一樣,沒有好壞之分。」
徐慧也點頭,「嗯,驪山是這樣的。」
與他說罷,張陽便帶著他住處,身後還有徐慧跟著。
村子裡很寧靜,除了晌午用飯和傍晚時分,村子裡都沒有什麼人,家家都是夜不閉戶,村子裡路不拾遺。
村子不大,但很安寧,治理起來也很方便。
帶著徐孝德來到一處宅院前,前兩年村子裡進行了一次大搬遷,搬遷之後就有許多房子空著。
張陽伸手推開門,院子裡很空,解釋道:「我們村子有許多空房子,這些房子沒有人住,建好之後便一直閒置著,隔壁住著的都是鐵匠,另外一邊是孫神醫的住處,還有一些大夫也住在那一片。」
徐孝德聽著打量著這個宅院,「下官只要一個棲身的小房子就好,住在如此宅院,朝中的人會議論下官收了縣侯好處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張陽板著臉,「沒有別的房子了。」
徐孝德也不再計較,「下官就暫且住下吧。」
「晚些時候,上官儀會讓人送來生活的用具,你這些天就住在這裡,等到了中秋再來驪山還住這裡,這間房子就給你留著了。」
徐孝德點頭答應下來。
張陽邁步走到宅院外,院內徐孝德和徐慧父女兩人還有一些話語要講。
隱約能夠聽清楚,徐慧和他爹講著這兩年在驪山學有所得。
還說起了家裡的事情,無非就是他徐孝德升官了,家裡的親戚前來投奔,而徐孝德又是一個一心為公的人,不好徇私,更不可能幫自家親戚。
過了片刻徐慧就出來了,她手中抱著帳冊,肩膀上背著一個包袱。
「師父,家鄉帶了一些特產來。」
「是嗎?什麼特產?給我嘗嘗。」
徐慧提起包袱,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盒子是一顆顆梅子。
嗮過的梅干成色很不錯,張陽嘗了一口,「嗯,味道很好。」
徐慧懷抱著帳冊,又將盒子放回包袱中,一邊走著兩手有些忙不過來。
「你爹都和你說什麼了?」
「爹爹說,我在驪山學本領,那些親卷說是想讓爹爹謀個官職,囑咐我若有親戚來投驪山,告訴師父與老師萬萬不可收留。」
張陽稍稍點頭,又往嘴裡丟了一顆小小的梅干。
「這是夏天的梅子,用鹽醃著嗮在陽光下,原本雞蛋大小的梅嗮干之後就成了這般小小一粒,鹹甜鹹甜,小時候常吃的。」
徐慧又道:「也不知道小武和老師會不會喜歡。」
今天她見了父親,還是他爹會心疼女兒,帶來了家鄉的東西。
現在徐孝德也算是出人頭地了,來投效的人自然多。
以徐孝德在長安城這些年的行狀,他不像是朋友很多的人,以前有人避著他,現在他能在朝堂站住腳跟,當初避著他的人也自然來親近了。
徐孝德看著女兒走遠,她就這麼亦步亦趨跟在張陽的身後。
女兒的學識越來越好,考教了一番連自己這個當爹的都佩服。
公主殿下悉心教導,還有張陽這麼大一個依仗。
徐孝德暗暗點頭,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女兒的未來不用憂慮了,「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