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太子一家(2/2)
天可汗鋒芒畢露之後,是一個又窮又橫的人。
而朝堂又是一個蠻橫的朝堂。
關中人一樣蠻橫,整個大唐都帶著一股橫氣與雄心。
就這麼一個蠻橫的天可汗,蠻橫的朝堂,蠻橫的大唐偏偏有一個老實憨厚的太子。
當真讓人惆悵,也難怪李世民一直給這個太子壓力。
「說起外交院的事情,孤還聽聞了回鶻的事情。」李承乾放下精緻的陶土茶杯,「此次李績大將軍出征回來,回鶻的使者也來了,而且還帶了五千匹戰馬,羊群三萬,駱駝或皮毛不計其數,他們的誠意很足。」
聽著雨水落下,天空又響起幾聲炸雷,張陽的目光看向華清池,雨水落在池中很是熱鬧,整座驪山在這場大雨中安靜了下來。
小清清伏在胸背上,雙手扶著下巴在屋檐下瞧著大雨。
「太子殿下覺得我們應該接受嗎?」
「既然回鶻這般有誠意我們就應該接受才是。」
張陽搖著手中的蒲扇,身體靠在椅子的後背上,有些許雨水落在身上倒也不見怪。
再給太子倒上茶水,犯難道:「太子殿下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是何事?」
且看李承乾這不靈醒的模樣,張陽懷疑當初歷史上這個太子會造反多半是被人裹挾忽悠的。
這種人怎麼會想到造反的?根本不是這塊料。
太子身邊有壞人呀。
張陽頷首嘆息,緩緩放下茶壺道:「當初我們派出使者希望回鶻人將多彌可汗放回薛延陀,交給夷男可汗處置,但他們拒絕了,在我的印象里,外交院勸了勸,勸到真的勸不動了。」
「那夷男可汗忍無可忍才去討伐回鶻人,而之後大家都知道夷男可汗帶著薛延陀的殘兵並不是回鶻人的對手,因此當時李績大將軍懷疑回鶻人不僅不想交還回鶻可汗,更想要趁機侵占薛延陀的領地。」
李承乾思量著,回憶著當初,「孤沒聽李績大將軍這般說過,也沒見文書戰報有記錄這些話。」
「太子殿下。」張陽雙手揣在袖子裡,後背挺得筆直,「李績大將軍說沒說過不重要,重要的是回鶻人有不臣之心。」
李承乾喝下一口茶水,感覺這個時候張陽很可怕,他的言語像是一頭惡虎,已經準備好吃人了。
「若是別人忤逆了大唐旨意,事後都只要賠罪,送點禮就了事,難免會讓人覺得大唐人太沒脾氣。」
「可是……」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又道:「回鶻送的戰馬牛羊不少了,回鶻使者說已經拿出了舉回鶻全境上好的戰馬的牛羊,來向大唐賠罪。」
「太子殿下且看,只要我們大唐拒絕了這一次賠罪,那麼他們的這些戰馬只能白白給了大唐,尚且給這些戰馬羊群不說,只要我們拒絕了,他們還能拿出更多。」
享受著涼快的風吹過,張陽又道:「太子殿下真以為回鶻人只有這些家底嗎?未免太低估他們了。」
李承乾怔怔不語,不想聽他再繼續說下去了,總覺得再聽下去也會變得像張陽這般險惡用心,人吶應該懷有一份赤誠之心才是,怎能處處都是算計。
不多時,雨水便停下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說不定過不了片刻還要下雨。
李玥陪著太子妃從屋中出來,看來倆人聊得很開心了。
太子與太子妃的婚事,也是費盡心思這才撮合的。
雨後的驪山很涼快,風吹過的時候還會帶來山林間的水汽,讓人的精氣神更好了。
來到溫泉池邊,李承乾對驪山行宮也有印象,只是那時候的太子是李建成,那時候的自己只能站在溫泉宮,根本不夠身份進入。
小時候也總是被李建成一家壓一頭。
父皇和母后也沒少受委屈與刁難,現在好了父皇即位了,李承乾看著眼前。
倆人腳步放慢,李承乾說著小時候的事情,轉眼間已是東宮的太子,更成婚了有了孩子。
李承乾感慨道:「這溫泉宮沒了,又何嘗不是一件痛快事。」
張陽揣著手站立,「我打算在這裡建一個溫室,先從養地換土開始,別看現在寸草不生。」
「溫室?」
「對。」張陽又解釋道:「這片地長久被溫泉的水滲透,已經壞了土,我來來回回換了三次土,過了三兩月就能長出一些雜草,就說明這片地可以種菜了。」
「打算在秋天的時候,在這裡多鋪上一些草木灰,再等深秋時節搭建好溫室,冬天的時候就有蔬菜瓜果了。」
看李承乾的神情木然,張陽朗聲笑道:「哈哈!大唐要有溫室蔬菜了,可喜可賀才對,太子殿下不妨留下來一起用個便飯,來慶賀一番。」
「也好……」
聽不懂他的話,只能先點頭答應下來,半年不見張陽,他真是越發古怪了,不像個正常人。
見他要回去,李承乾腳步跟上,「孔穎達老夫子說給孩子們講課,對弟弟妹妹們的談吐與主張的風氣不滿。」
「我們驪山學派有自己的追求,這天下如此多學派,容許有驪山一派吧。」
「若是驪山學派能夠為社稷立功,不僅允許存在,父皇還會扶持為驪山學派正名,將來名揚天下未嘗不可。」李承乾還有憂慮,「只是這件事會惹出許多是非的。」
聽著太子的擔憂,嬸嬸已經將飯食準備好了。
張陽請太子喝驪山特有的麥酒,「這酒水清爽,再過一個月就喝不到了,太子殿下來得及時。」
李承乾一碗接著一碗喝著,還有些許豬肉,吃得倒是歡實。
一頓飯用完,李承乾帶著太子妃與孩子準備離開。
「明日下午,太子殿下與在下,再帶上魏王與河間郡王一起釣魚如何?」
「甚好,孤來驪山暫未有別的安排。」李承乾作揖行禮,「還請萬事小心,新設學派會惹出許多是非的。」
「太子殿下慢走。」
「不用送了。」
一直送太子到了山腰處,看著他們平安走下石階,張陽這才與媳婦一起回去。
「皇兄剛剛說的是非,可是孔穎達老夫子的憂慮?」
「嗯。」張陽點頭不否認,「我覺得在絕對的生產力面前,完全可以將那些非議碾成粉,妄圖非議我們的聲音終將只能成為笑談,他們以為我們驪山這五年都在幹嘛?以為我們整天種田養雞養鴨嗎?」
小清清又想跑去廚房,依舊被小熊給叼了回來,她揮著拳頭打著它,弱小的拳頭根本造成不了傷害。
它委屈地趴在地上,任由小主人拳打腳踢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