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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真正的買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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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裴宣機匆匆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倆人,有一個年歲近六旬,鬚髮黑白參半的人,還有一個十分年邁的和尚。

三人來到驪山村前,安靜地站著。

直到李泰知曉這個裴宣機又來了,本不想去見,可聽說他還帶了兩個人前來,無奈之下,只好前往迎接。

腳步匆匆從自己的住處走出,李泰又撞見了上官儀。

「魏王殿下,下官願一同前去。」

李泰瞧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澹澹道:「一起去也好,只是言語還需本王來談。」

上官儀點頭,「下官只是好奇,來者是何人。」

李泰的腳步很快,身後跟著侍衛。

一行人來到近前,見到了對方。

「今日聽說你沒有帶錢來,本王本不願意來見你,上官兄幾次與本王講了待客之道,礙於為人君子的份上,這才前來。」

聽著李泰勉為其難的話語,裴宣機躬身讓開解釋道:「魏王殿下,這位是趙郡李氏南祖一脈,李政藻老先生。」

話語頓了頓他又道:「這位是國清寺高僧法號慧曠。」

知曉了眼前兩個人的來路,李泰半晌說不上話來。

對方來頭竟然這麼大,趙郡李氏一脈位於河北,一直以來都是望族,而且還是東西南三大支之一的李政藻。

自漢魏一直盤踞於河北一地,李楷之後位於趙國故地,在世家中,士族門第頗高。

所謂各盛家風,世言高華說的便是趙郡李氏,這一脈出自當年戰國李牧之後,一直以來都是抵禦匈奴與東胡的存在。

戰國之後,幾經輾轉,到了李楷一脈開始起復。

而自漢魏以來,他們的勢力不斷擴大,經歷南北朝,前隋之後,到了如今他們是河北一地最大的望族。

也是十姓七家之中,最低調,勢力最龐大的一支。

再看眼前的慧曠和尚,從國清寺來,國清寺的淵源更深,國清寺自隋朝開始建立,那時候有個叫智顗的和尚。

那是一位很傳奇的和尚,寫出了六妙法門,法華文句,現在佛門有法華經也少不了智顗和尚的編撰。

有人說他是四祖之一,那人功德高得離譜。

天竺高僧波頗已經過世了,但國清寺的存在就連波頗都不敢瞻仰,只能參拜。

見到魏王正看著自己,慧曠和尚躬身道:「魏王殿下,老僧從國清寺來,本是來長安城接玄奘,但受李先生所邀,這才來驪山相會驪山縣侯。」

裴宣機又解釋道:「魏王殿下,這位高僧曾在國清寺,受智顗大師灌頂佛法,如今也是佛門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少了一個波頗還少不了佛門的其他人物。

佛門中人一直都在等著那個玄奘和尚回來。

李泰便問道:「你們等玄奘做什麼?」

慧曠又道:「貧僧是為了那天竺的佛經才會等著玄奘,波頗過世之前來過驪山,聽說此人與縣侯有過一番長談,可惜他已圓寂,現在貧僧想來見見他。」

李泰給了身後的侍衛一個眼神,讓他們帶話給姐夫。

上官儀的目光則是看著李政藻,心中越發確信當初的猜疑,是什麼人能夠有如此財力,趙郡李家肯定不夠,就算是河北河南兩家也不夠。

但要算上佛門,這幾家加起來,百萬貫便足夠了。

慧曠低聲道:「老僧看過驪山所印書籍,書籍傳閱一直以來有人抄錄,或是凋版來印,但驪山的書卷卻不同。」

說著話,這個和尚拿出一卷書,「驪山書卷字裡行間很整齊,而且都是用的一種字體,乃是當世行書大家歐陽詢的字體,可老僧有一件事不明白,驪山不可能每一卷書,每一頁都刻有凋版。」

他低著頭閉著眼,站在陰沉天空下,「驪山可有其中法門?」

世上的事情就這麼有趣,一門造紙術驚動了如此龐大的團體,他們都是聰明人,也都是學識最淵博的一類人。

別人看不出來,難道這些人看不出來印刷術中的門道嗎?

當然,驪山的印刷術與外面的凋版印刷不同,活字印刷這世上只有驪山獨一家。

上官儀更明白這個李政藻是何人,當年生父上官弘在前隋為官,江都兵變時自己還年幼。

就見過這個李政藻,他比以前老了很多很多,但不妨礙認出這就是當年與生父同朝為官的人。

是名門望族,又與前隋有聯繫,還是能拿出如此多的銀錢,先前的疑惑在這一刻全部打消了。

只要他們聯合佛門,這點錢不在話下,為什麼送來的銀錢中有這麼多前隋的銅錢,那是因為這些人早在前隋時就發家了。

這一切都是串聯上,他們就是這一次買賣造紙術的幕後勢力,他們與佛門就是這一次的買方。

上官儀不排除有別人,但只要有這兩家,趙郡出人,佛門出錢,足夠了。

「你就是上官弘的兒子吧。」李政藻頷首道。

上官儀雙手握拳,眼神中帶著怒意看著這個人。

李政藻繼續言道:「聽說江都兵變,上官弘死在了宇文化及的手裡。」

聞言,上官儀怒色更甚。

李政藻的語氣平靜,「聽說那一夜上官弘死了之後,就連你的胞弟上官謹也被殺了,只剩下了你一個人。」

「可憐吶,你顛沛流離活到至今,老夫聽說你了,在一座寺廟中苟活,後來從揚州一路走到長安城。」

說起當初的傷疤,上官儀就要怒目衝上前,卻被李泰的侍衛攔住。

上官儀怒喝道:「以為你死了!」

李政藻感慨道:「老夫歸唐之後一直任宜州長史,至今。」

上官儀幾度要衝上去,怒吼道:「家父罹難之時,你在何處!為何江都兵變死了這麼多人,為何你就活著!」

話音落下,慧曠念了一聲佛號,「如今再相見乃是因緣際會,還望施主莫被仇恨遮蔽了雙目,罪魁禍首宇文化及的因果早在李神通與竇建德的屠刀下,結束了。」

隔著兩代人的恩怨,上官儀這一刻怒從心中起,他再問道:「你是不是宇文化及串謀,你早就知道江都要出事,你早就逃了。」

李政藻低聲道:「一直派人在打探你的消息,惜上官弘英年早逝,只是聽說你入了弘文館,再去了驪山,老夫便不好再多過問了。」

事涉當年的江都舊事,有些事情已經說不清了,當年相關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不過正如上官儀猜測的,當一切線索都串聯起來的時候,便是中原的這兩股勢力。

有著強大的勢力,與前隋有許多的淵源,有足夠的家底,除了這兩家再無他人。

也難怪上官儀如此在意這件事,他早就已經猜到了其中端倪。

上官儀再問道:「那你現在為何又來了?」

李政藻撫著自己的腰席地而坐,「我等一直讓裴宣機與驪山相談,銀錢不夠去取便是,但已有人摸到了河北道與江南國清寺。」

「如此說來是我等小看了驪山,也小看了驪山的勢力,遠比我等所想的要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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