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要奪都護府的天可汗(2/2)
「老混帳!還在睡,家門口站著一隊官兵,街坊鄰里都看著!這日子還怎麼過!」
聽家中妻子罵罵咧咧的,許敬宗只要起床懶散地穿著衣服,張尚書不在禮部,去年一年實在是太忙,好不容易到了休沐想著好好多睡幾天,不想還有人來打擾。
心情煩悶地走出屋門,衣衫單薄被冷風吹得直哆嗦。
靴子踩著院中的積雪,許敬宗趕忙穿好衣裳來到自家門口,看著眼前幾個官兵,是門下省來的,他又看了眼四周議論的鄰居,便神色囂張地喝問道:「不知道現在是休沐嗎?爾等來打擾老夫作甚。」
許敬宗現在確實有囂張的本錢,在禮部跟著張陽立功不少,傳言今年還會有封賞。
來人是五個門下的文吏,「是中書省送來的章程,請許侍郎過目。」
看這番作態,還有這些來過問的官吏恭敬的模樣,都說這許敬宗現在在朝中的位置很是不錯,眾人也笑臉以對紛紛離開。
在外人面前可以如此作態,但在自己的妻子面前許敬宗該老實還是老實。
看著章程上的內容,一看到高句麗與遼東字眼便覺得這件事自己做不了主,還要問過張尚書才行。
先讓這幾個文吏離開,許敬宗回屋收拾了一番,便急匆匆又走出了家門,今年還沒開朝,就有這等事,看來今年又是不消停的。
本是休沐期間,外交院也關著門。
許敬宗只好先去尋張大象與大素,一起去驪山面見張尚書。
此刻驪山,張陽與李泰在村口坐一起,商談著往後蒸汽機的鑄造。
張公瑾坐在一旁聽著兩人對著圖紙商量,聽著這些話很是有意思,尤其是一些以前沒有聽說過的原理。
李泰設想是要建設一個庫房大小的蒸汽機,如房子般大小,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還是因為考慮到足夠的使用周期,而體積再加大也考慮到製造更大的壓力差。
還能留有餘力控制排氣閥,從而來控制蒸汽氣壓的大小。
這對李泰來說還只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他需要很多次的實踐才能得到結果。
整個庫房都是水箱,用鐵器做成了水箱封存好水,水箱有兩個口,其中一個口放入煤石燃燒鍋爐,而鍋爐就埋在水箱中,不能燒著整個水箱來產生蒸汽。
產生的蒸汽銅管,就連銅管也埋入水箱中,層層折迭的銅管積累蒸汽,從水箱的另一頭排出。
如此,基本的圖紙就這麼完成了。
李泰低聲道:「還要多嘗試幾次。」
抬頭看去,姐夫拿著一張寫過字的紙張放入水碗中。
張公瑾也好奇看著,紙張完全浸濕,放入一些白色的碎石粉,使勁攪拌。
原本紙張上的墨水開始劃開,就這麼反覆換了幾次水,紙張都泡爛糊了,換洗換下來的水也越來越乾淨。
眼看著水碗中的紙張成了絲絲縷縷的纖維,李泰驚訝道:「這就是姐夫的紙張回收術?」
張陽頷首點頭。
「可紙都泡成這樣的,還怎麼用?」
聞言,坐在輪椅上的張公瑾撫須道:「紙張是從紙漿而來,經過洗滌之後,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再成為紙張。」
「老師說得在理,在紙張回收的過程中,總會有損耗,以我們現在驪山的水平能夠將回收的紙張利用到六成就已經很不錯了。」
原本方方正正的一張紙,現在泡在水中都成了纖維狀,一扯就斷,墨水已經洗去。
「姐夫剛剛往水中加了什麼?」
「就是我們驪山用來造肥皂的秘方而已。」
「就如此簡單?」李泰越發詫異了。
「這有什麼難的,用鹼來洗去墨水效率雖然差了一些,能夠回收利用已經不錯。」
「那姐夫當初說……」
「我最近才想明白,本來是想用硝的,後來又發現那東西要重新準備太麻煩,以驪山的人力不好重新開建一個工坊,便想到了現成的肥皂,只不過這東西傷手,遇水之後少用手碰。」
張陽又鋪開一張紙,寫著流程一邊講述著:「回收的紙張先泡入水中搗碎,再經過三兩遍清洗,分為四五個水池,經過清洗之後,再進行脫墨,而後繼續清洗乾淨,直到紙張泡爛了,成為纖維較粗的紙漿。」
「再將它們壓成新紙。」李泰當即搶答。
「舊紙張不能直接壓成新紙,因為它們的纖維已經被破壞過一次了,需要混入新的紙漿,舊紙回收的紙漿與新紙漿混在一起使用,其中比例只能請魏王殿下自己來掌握了。」
現在的李泰放下了洛陽的事,也不再搭理長安城的議論,他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驪山的建造生產上。
雖然說他的減肥事業很失敗,但在建設生產這一塊上進步很大,他在驪山這幾年所學所用最多的幾年。
這胖子現在的技術水平是村子裡最高的,生產技術一手抓。
正談著眼下驪山技術的下一步攻關方向。
不多時,許敬宗便帶著張大象與大素策馬而來。
張陽揣手皺眉道:「這不是休沐嗎?他們怎麼來了?」
許敬宗帶著人匆匆翻身下馬,遞上奏章,「事關遼東還請張尚書過目。」
奏章上所寫是當今天可汗要讓高句麗歸還當年中原將士屍骨的事。
既然老師在場,張陽遞上奏章,「還請老師過目。」
冷風吹過,張公瑾收緊自己的衣衫,撫須道:「高句麗的事情太遠,正值都護府職權之爭,陛下偏偏在這個時候說起此事別有用心,你可要謹慎考慮。」
許敬宗連忙行禮,「謝鄒國公提點,正值朝中爭奪都護府之際,陛下不提都護府章程,反而提及遠在遼東的高句麗,而遼東之事一直都是我們禮部在安排,陛下明意上說著遼東,實則還是為了都護府,而禮部在遼東布置多年的局面斷然不能放棄。」
「如此我們不得不交出都護府職權,聽由朝中安排,來換取苦心經營遼東的局面不被破壞。」
一番話說出口,眾人皆是沉默。
張陽惆悵道:「狠毒的帝王心吶,又要來摘禮部苦心經營的成果,要拿就算了,還要名正言順,又要我們心甘情願。」
許敬宗又說了事情的來由,徐孝德一次面見之後,陛下就作出了這個決定。
他不會無端說起遼東,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世民這個天可汗,他的處世用心與前幾年相比……越來越深,用權術不動聲色,也越發老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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