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談錢?!(2/2)
皇帝的車駕比以往更龐大了一些,這一次看來帶了更多的兵馬。
李泰急忙上前迎接。
李世民走下車駕,張陽躬身行禮,隨著行禮的還有上官儀,武士彠。
皇帝踩著驪山平整的路面,腳步到了眼前了,話語聲便傳來了。
「如此雨天,朕走在這道路上倒也不用擔憂腳上泥濘。」
「陛下,住處都已經安排好了。」
李世民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外孫女,這個小丫頭清澈的目光看著這個天下最尊貴的人。
只是這個人的目光很兇,一點都不和善,小清清收回目光將臉埋在母親的懷中。
「這般雨天多有不便,你們也都回去吧,不用這裡迎接,朕不過是來避暑而已。」
上官儀和武士彠離開。
張陽和李玥跟著皇帝去住處,皇帝的住處就在驪山腳下,經過李泰去年的收拾這裡儼然有一個小行宮的模樣,雖然沒有亭台樓閣,至少比尋常的宅院華貴不少。
李世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同樣的張陽的面色也很不好,君臣兩人就快到了相看生厭的地步。
長孫皇后抱著外孫女低聲與玥兒說著話。
李泰跟著父皇還有一群弟弟妹妹徑直走入了這處小行宮的房間。
房間一共有三層,父皇的住處在最上層,而下面還給弟弟妹妹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李泰沒有額外安排房間,是因為弟弟妹妹們可以與姐夫住在驪山。
一路走來父皇沒有一句話,此刻李泰也意識到了氣氛不對。
李世民坐下來道:「你們都出去。」
李泰有些茫然,想要問卻見父皇發黑的老臉欲言又止只好離開,卻見姐夫還站在原地,趕忙使眼色。
「他留下。」
父皇又開口了,而且目光直勾勾盯著姐夫。
先帶著一群弟弟妹妹急匆匆離開,李泰反手關上房門小聲道:「你們先去找母后,皇兄明日再帶你們去玩。」
李治與東陽還有一群孩子離開了,李麗質狐疑多看兩眼,也是意識到了什麼,只好跟著離開。
等都走下了樓,李泰俯在門上,仔細聽著房間內的動靜,要是姐夫與父皇打起來,到底是給父皇護駕呢,還是幫姐夫說話呢?
房間內很安靜,張陽站在皇帝面前。
李世民也站著窗前看著漫天雨水落下,雨幕中遠處的田地朦朧,雨水落在屋頂順著屋檐而下,形成了一片水簾。
天空中還有雷聲作響。
「你讓裴行儉去安西都護府,是否不太妥當。」
張陽頷首道:「人都是需要歷練的,況且我相信裴行儉的能力,而且還有高昌兵馬保護。」
李世民一手握著拳,語氣多了幾分森冷,「中書省幾次讓你回朝,你屢屢拒絕,是不是等著朕來請你?」
陛下的呼吸聲很重,房間內相隔幾步距離,張陽都能清晰聽見。
「怎麼?朕問你,你倒不說話了?」
「陛下此言差矣,首先我來驪山是為了驪山生產,這一點也是陛下的意思,沒錯吧。」
「你是說,此事是朕的不對了?」
「我要管著驪山建設,還要照顧朝中,陛下覺得我有多少精力可以應付?」
張陽的語調高了幾分。
「那你也不該如此拒絕?滿朝文武都在議論你,彈劾你的奏章堆滿了中書省,要不是朕攔著,他們早就將你碎屍萬段了。」
「陛下,驪山建設都是為了社稷,驪山拿出兩萬餘卷書籍,沒問朝中要一文錢。」
李世民回身臉上掛著怒色,拍桉怒喝道:「你也敢在朕面前說錢?」
「怎麼不能說了?」
「朕讓你管著朝中用度,沒讓你卡著朕的用度。」
張陽冷笑道:「陛下是在說笑嗎?朝中用度緊張,還要急著開鑿太液池,都說明君到了晚年都會昏庸,想來都沒錯。」
李世民一腳踢翻眼前的桌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就憑你這句話,朕現在就可以砍了你。」
小行宮前的侍衛聽到樓上的動靜,注意到這是陛下的房間,幾個殿前侍衛急急忙忙趕來。
李泰倉促間沒有攔住他們,這些侍衛便沖入了房間中。
「父……父皇。」李泰看了看房間的情形,桌桉被推翻在地,其中一個名貴的硯台也在地上摔碎了。
李世民臉色一橫,「你們來做什麼?」
「卑……卑職……」被陛下這麼一瞪眼這群侍衛低著頭躬著身,「前來護駕。」
「都給朕滾出去!」
「喏。」
侍衛慌張離開,還非常自覺地隨手關上了門。
李玥抱著女兒坐在屋檐下,與長孫皇后相顧無言,好似早就料到了這君臣翁婿倆人一見面就沒好事。
「這半年來你父皇心中一直憋著悶氣。」長孫皇后低聲道。
「是呀,夫君何嘗不是,每每撒氣就會噼柴鋸木頭,家裡的鋸子都壞了好多把。」
李玥看著漫天的雨水,看向一旁乖巧坐在屋檐下的弟弟妹妹們,長嘆一口氣。
又是一道雷光划過天際,隆隆的雷聲傳來。
房間內,李世民當然不會因為這麼一句話殺了張陽,況且這種話魏徵之流也時常掛在嘴邊。
看這個在驪山休閒度日還這般口口聲聲為了社稷的人,心中怒火更甚
「好!你與朕說錢,且不說開鑿太液池?朕要修繕漏雨的武德殿都給退回,你是何意思?」
面對李世民的怒火,張陽站得筆直:「朝中用度緊張能省則省,說到錢,倒是要問問陛下,我說過的關稅之策還有那三千七百萬石糧食,幾次遞交奏章說要將其釀成酒水。」
「陛下屢屢駁回反對,我苦心建設河西走廊,驪山拿出了多少本錢!」
張陽越說越大聲,心中積怨已久的怒火再升騰而起,「陛下現在說我卡著用度了?朝中用度緊張,我苦心孤詣開源節流,就因為一個關稅釀酒之策,兩年了!這是第三年,還能不能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