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當年的擺鐘(2/2)
它像是剛剛耕地回來,腳掌上有不少泥。
每一次它耕地之後村民就會給它一根蘿蔔吃,它還挺熱衷的。
張陽打量著熊,李淵打量著這個孫女婿的衣著,眼神中帶著不滿,「你這衣衫是怎麼回事。」
「我這是圍裙,做木工活用的。」
「那你袖子是怎麼回事?」
「這個叫做袖套。」張陽晃了晃手上的棉手套,「這是手套,如此一來做活就不會傷了手,這些都在我們的工廠普及了,就當是工作服。」
李淵騎著熊,坐得端正,「那你頭上戴著的是何物?」
張陽拿下帽子,原本盤在帽子的長髮也下來了,「自己做的帽子,您要是喜歡我多做三兩頂,也不費事。」
等他走到眼前,李淵看到了帽子上粘著的不少木屑,頓時也明白了,這些木屑要是黏在頭髮上,很難清洗。
他一個跨腿從熊背上下來又道:「聽說你讓稚奴給工部送去了一張圖紙?」
張陽一路往家中走著,李淵腳步跟著。
這頭熊耕了地累得夠嗆,也亦步亦趨地跟著。
「聽說那個東西做起來很是複雜,工部上上下下絞盡腦汁,但這也只是孩童玩樂的器具,朝中已經有了不少彈劾的聲音,說是青雀為了一時的玩樂動用朝中物力。」
張陽聽著這些話停下腳步,「其實這都是為了學習。」
「朝中可不看是不是為了學習,動用的朝中物力勢必會有人注意。」
看著李淵離開,張陽站在原地思量著,從朝中的角度來看所造的東西涉及了朝中物力,先不說這東西的價值有多高,先要檢舉皇子的這種行為,並且找出罪魁禍首。
真是累死教娃的,笑死旁觀的……
張陽帶著小熊回家,總不能將守恆定理塞進所有人的腦子裡,任何超前的觀念對他們來說都是不可理解的。
提著家裡的水桶,張陽給這頭熊洗了毛髮,拿出一把刷子,它很自覺地張開了嘴,等待著刷牙。
用粗鹽揉在刷子上,張陽扒著它的嘴仔細刷著牙,「我是為了他們好,可他們卻覺得我在禍害一個孩子。」
小熊沒有反應,刷牙的時候它一動不動,至今聽不懂太多的人話。
「這件事說不定就是徐孝德他們彈劾的。」張陽很苦惱給它刷牙的力道大了幾分。
確認了牙齒的角落都刷乾淨,這才用清水給它沖洗。
刷了牙後,這頭熊便舒坦躺在地上。
一群小奶熊走到了它的身邊,伊唔叫喚著想要尋求這頭大熊的安撫。
有一隻小奶熊,想要爬上背又被它一腳踹開,然後小奶熊又執著地往上爬。
就這麼重複了好幾次,小熊又生無可戀地任由它們趴在自己的身上。
對它來說這些小奶熊都是來爭搶美味的食物的。
尤其是用飯的時候,它們吃得不少。
甚至小武和小慧對這些小奶熊的寵愛勝過於它,才是其中不愉快的來源。
一家子熊應該和和睦睦才對,奈何小熊不怎麼想。
飯後,張陽坐在家中還在畫著圖紙。
李玥好奇道:「這要是新的家具嗎?」
「這是一個擺鐘。」
「擺鐘?」
「一種計時的工具。」張陽解釋道:「我們既然已經掌握了十二時辰的算法,那就可以用這十二時辰的算法,來做一個對應的時鐘。」
「時辰,時鐘……」
「一天有十二個時辰區分白天和黑夜,將十二時辰分為二十四個小時,如此一來白天走一圈,晚上再走一圈,便是二十時辰,也就十二小時。」
李玥皺眉瞧著,「每過一個時辰便去撥動指針?」
所畫的圓盤上確實有兩根指針。
「我聽你皇爺爺說朝中有人彈劾稚奴,就因為我讓他研究磁力,我仔細想了想現在教給弟弟妹妹們的學識都太過超前了,人們對不能理解的事物總是會帶有一些牴觸,而這個時鐘既能讓他們理解,也能有用。」
「夫君是想用此堵住他們彈劾的話語。」
張陽擱下筆,攬著她的細腰,「我們應該慶賀大唐有擺鐘了。」
「這種擺鐘要如何使用?」
光是看圖紙,看不出一個所以然,李玥好奇問著。
張陽低聲道:「這個世上恆定不變的量是什麼?」
「氣壓,重力……」
「對!重力。」張陽拿起一個沙袋,讓它從手中落下,「單一物體的受到重力是守恆不變的,也就是說能夠產生的力也是恆定不變的,從而產生的下降過程,叫勢能。」
「我們可以將勢能利用起來,從而傳遞給齒輪,並且用齒輪來驅動擺鐘。」
過程描述有些複雜,學過部分物理的她此刻要理解很費勁。
數學是她擅長的,但物理學卻是她的短板。
正常來說在理科一類中,數學的很多邏輯思考方式與物理基本相同。
媳婦的短板很奇怪,數學上有良好底子的她想要掌握物理就很吃力。
每個人在學習的過程中都會遇到短板,也會發現自己的長處。
這與長久的學習習慣有關,要補齊短板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精力與毅力,現在她經營著如此大的家業,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有精力,光是驪山的帳目,就讓她無暇顧及其它。
只要明白力學的關係,要做出擺鐘也不難,正好給孩子們當作新年的新題目。
確定單擺每一次擺動的距離是一樣的,就能夠從中設定好時刻,並且重力的受力也是相同的。
張陽張嘴接過媳婦遞來的一顆果乾,低聲道:「以前我老師教過我們單擺的計算公式,為了讓我們更好地理解,他當著我們的面做出了一個手工的擺鐘。」
「後來呢?」李玥好奇道。
「後來呀我們有了更好的時鐘,那個擺鐘壞了卻沒有人再去修它,我偷偷將它帶回來家,想要將它修好,可是越修越壞,最後被父母當作柴火燒了,一直以來我都沒有承認班上的壞擺鐘是我拿走的。」
張陽講述著突然笑了。
「那時候夫君還很小吧。」
「那時我小學五年級,真要說還小也不小了,就是心裡捨不得。」
張陽抱著坐在膝蓋上的媳婦,言語中帶著失落,「我想著此刻我重新再做一個,就當是彌補當年的事情,聊表心中慰藉,可惜我的那位老師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