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出此下策(2/2)
心頭疑竇叢生,盧老先生朗聲道:「爾等速速出去,若不出去老夫這就去喊門外的官兵!」
一群姑娘只要站到一起,為首的嬌聲道:「老先生莫要動氣,我們是來照顧的又不是來害你們的,再者說讓我等回去也可以,且先把此番照料的銀錢結了。」
「什麼銀錢,老夫從來沒有與你們說過要來服侍。」
「老先生怎麼裝湖塗呢?若沒有銀錢我等來這裡做什麼?」
眼看天就要亮了,眾人自然不想多惹是非。
就算當下發生的事情有多麼離奇也把局面平定再論。
陸陸續續有人回房去找銀錢,眾人翻找房間,愣是在自己的行李中找不到一文銀錢。
先走出來的是沉老先生,他還沒穿上靴子,指著這些女子喝道:「老夫的銀錢是不是被你們拿了?」
眾人也注意到了這種情況,他們發現自己行李中的銀錢不見了。
天就要敞亮,天邊已有了魚肚白。
面對一眾老頭子的喝問,幾個姑娘換上了彪悍的神情,「你們這群老傢伙不要搬弄是非,我們可沒拿你們銀錢。」
「不是老朽搬弄是非,是爾等搬弄是非。」
「呵!」有姑娘冷笑道:「你們來搜身便是!若能搜到一文銅錢,今晚的服侍的銀錢,我們姐妹幾個都不要了。」
有人正要上前去搜,當場被攔住了。
這些姑娘衣著單薄如何搜?
正在此時,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來人正是巡查的衛府官兵,「因何事吵鬧!」
姑娘們先上前哭訴著,「你們可要我等姐妹做主呀,這些老傢伙讓我們服侍了一晚上卻不給銀錢。」
老人家吹鬍子瞪眼,「老夫何曾讓你們服侍。」
「老東西不認帳是吧。」
這些姑娘也都不是好惹的,當即凶著臉反問。
一群官兵看著這一幕也是好笑,怎麼會有一群老傢伙去平康坊叫了這麼多姑娘。
跟著而來的官兵咳了咳嗓子,「既然說不清楚,爾等就大理寺再做計較。」
「去就去!」沉老先生整了整衣衫,「老朽一身正氣豈會怕你們。」
此刻大理寺少卿不在,主事是大理寺的寺丞。
天還沒完全亮,大理寺的門被打開,寺丞看著一群姑娘與一群老傢伙雙方各執一詞,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雙方爭執了半個時辰後,天也亮了,來來往往的行人也都注意到了大理寺發生了事情。
一時間坊間傳聞不斷,這件事最後還是岑文本匆匆而來給這些姑娘付了銀錢這才擺平。
等老傢伙們再次正義凜然地走出官衙,面對街頭行人的指指點點,他們頓感不妙。
沉老先生用力一跺腳,「老夫中奸計矣!」
在坊間人們的議論中,這些老先生深夜叫來了平康坊的姑娘,還不給銀錢的事跡傳得很快。
給原本生活略顯枯燥的長安城居民們提供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談資,人們最喜歡這些傳聞,議論得也是津津有味。
眾人回到了宅院,沉老先生跪倒在地,「老夫再無面目拜祭列祖列宗,長安城……有奸賊!」
正是早晨,張陽來到朱雀大街的路口。
岑文本在約定好的時間趕道:「張侍郎妙計!這些老先生此刻已經捶胸頓足,無地自容!」
「無奈出此下策。」
「下官已經將此事稟報給了陛下,若是此計能成張侍郎大功一件。」
「慢著!」張陽喊住他,「太子殿下當作沒聽到也就算了,還告知了陛下?」
岑文本笑道:「自然要告知陛下的。」
「文本兄……」
「怎麼了?」
「你為何要告知陛下。」
「張侍郎不用如此激動的,此事也只有陛下知道,此間安排都是王公公幫忙的。」
再次來到這處宅院,這些老先生已經在收拾行李了,與其說留在長安被人指指點點不如走個痛快。
岑文本恭敬道:「諸位老先生,科舉之事可以再商議,何必走得如此著急,此間誤會我們會解釋清楚的。」
不出半天,這件事就快傳遍長安城了。
這還解釋什麼,何況還是平康坊的姑娘,那些姑娘的利嘴一樣不饒人,她們平日裡接待酒客說一些趣聞怪事,更會將這件事說得人盡皆知。
盧老先生冷哼一聲,肩負行囊快步離開。
張陽拱手道:「老先生慢走。」
又一位老先生快步走到宅院門口,指著岑文本與張陽,「當日殿上康慨陳詞,還以為你們是正人君子,爾等卻用這等奸計。」
張陽無辜道:「誰用奸計了,文本兄?是你嗎?」
岑文本躬身道:「張侍郎何出此言,下官讀聖賢書,明聖人至理,修得一身正氣!怎會用奸計。」
「那是自然。」張陽又道:「老先生您看,我們是不會用奸計的。」
「你們這是在譏諷誰,譏諷老夫嗎?」
「您說笑了,豈敢豈敢。」
又一個老人家快步離開。
岑文本心頭欣喜,可還要拿出挽留的態度幾番勸說,就這麼將這些老先生都送出了宅院。
倆人一路跟著,直到這些老人家都從春明門離開,出了長安城。
岑文本感慨著,「下官心中也踏實了,這下他們就算半路氣死也不關長安城的事了。」
「恭喜文本兄解決了一件大難事。」
「何來恭喜,不過是丟人現眼的下策而已,本官下回絕對不會這麼做,只此一次,沒有下一次了。」
正好一旁的就是酒肆,聞著酒香,岑文本又道:「張侍郎可否一起共飲。」
張陽嘖舌道:「我沒帶錢。」
「下官帶錢了。」
「那多不好意思。」
說話間他已經坐入了酒肆,「張侍郎快快入座。」
當這些老先生來長安城的時候,岑文本的心是懸著的,當他們離開的時候,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排除萬難,為社稷為將來當浮一大白。」岑文本舉杯一飲而盡。
此刻的皇宮中,李君羨正在和陛下稟報著此番應付老先生們的事情經過。
幾個正在清掃積雪的小太監,聽到殿內傳來陣陣滲人的笑聲,他們也在冷風中打了一個擺子。
到底是這風太冷了,還是陛下的笑聲太嚇人了。
李世民中肯地點頭,心情高興是因為讓世家的說客平安離開了長安城,如此一來朝中也不會落人以話柄。
更高興的事,以後可以拿著這件事來取笑張陽,沒有比這更痛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