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故人告別(2/2)
回應他的是三柄飛來的小刀,小刀鋒利刺在木門上入木三分,嚇得李泰登時摸了摸自己渾身上下,確認這些飛刀不是從自己身上刺入貫體而出。
張陽朗聲道:「何大哥,你的飛刀還是一如既往地厲害。」
人影從後廚走出來,何必一嘴的大鬍子看不見了嘴,散亂的鬢髮與大鬍子蓋住了大半的臉龐。
他用布袋子裝著一些當年留下來的炊具,邁步走上前,「我走了。」
簡短說了一句話,他走出門外又回首道:「為你辦了這麼多事,我拿點炊具也是應得的。」
李泰還在打量著三柄小飛刀,刀口鋒利,刀身鋥亮顯然平時沒少打磨。
「你要去哪裡?」
「哈哈哈!」何必朗聲道:「自然是與當年虬髯客一般,走遍中原。」
「缺銀錢花用嗎?」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錢。」何必拿出一個葫蘆打開木塞子遞上,「喝一口,我們當年的情誼還在。」
張陽接過葫蘆,灌下一口大酒,咽下之後齜牙道:「好酒,是酒麴最底下的沉酒。」
「聽說你自有了女兒之後便滴酒不沾。」
「那也要看與什麼人喝酒。」張陽再將酒葫蘆遞給他。
何必也飲下一大口,痛快地長出一口氣。
倆人當年一起合夥開店,也一起合夥坑了李元昌,好事壞事也都做過。
張陽低聲道:「何大哥,此去再也不回來了吧。」
何必頷首道:「你做官了,我也不想再為你繼續辦事了,往後或許你能聽到某家的威名,可能某家要去什麼地方做個小王,你覺得某家有這等本事嗎?」
「有的,若何大哥想要和虬髯客一般快活地過一生,若找不到方向,我可以給你指個地方。」
思量片刻,接著道:「去一趟南詔看看,此刻那裡很混亂,若是何大哥去了,拉起一支兵馬就能一統那片小疆域。」
看何必聽得認真,張陽又道:「那個地方以南靠海,糧食很多,土地肥沃,諸多小部落還未成氣候,是何大哥一展身手的好地方,也是個做昏君的好地方。」
何必不是一個喜歡屈居人下的好漢。
關中漢子是什麼樣,他就是什麼樣。
一身豪氣,自帶遊俠氣,沒了拘束之後便再也攔不住他。
何必聽完眼神多了幾分警惕,「果然你們這些做官的天天都在算計人,老天不長眼……」
他又灌下一口酒水,「你怎麼就成了一個文官。」
張陽笑道:「再過幾年就退休了,往後我就是個驪山的閒散人。」
「嗯。」何必重新將葫蘆用木塞子蓋上,「好,我去一趟南詔,幫了你也好讓我快活地活完半輩子,等我成了南詔的王勢必要重新回到關中,去面見天可汗。」
「哈哈哈!」說著話何必又放聲笑了,「到了那時你都要對某客客氣氣的,某家便可以與天可汗喝酒了。」
張陽從李泰的懷中搜出一塊銀餅,銀餅巴掌大。
在這個胖子幽怨又氣憤的目光下,張陽交給了何必,「這塊銀餅夠你花用了,不要與我客氣,來日我們還在此地痛飲。」
何必也不矯情,收了銀餅道:「你送某如此一塊,某以後送你一個南詔,打下的江山便宜你了,此生有緣分再見了,別死在了某前面,且聽長安城有不少人說要取你狗命。」
張陽錯愕笑了,「做官就是這樣容易結仇家。」
李泰讓自己的侍衛牽來一匹戰馬,「這是西域的大宛馬,三歲口大,當初本王行冠禮時宗室將領送的,如今送給何大哥,日夜行三十里不在話下。」
何必將一布袋子的炊具掛在馬背上,他翻身上馬道:「習慣了自己做的吃食便吃不下別的東西,等某家打下了南詔,以後再來驪山,帶著兵馬拜山相見!」
李泰大聲道:「何大哥慢走!」
何必一揮馬鞭,大宛馬揚起前蹄嘶鳴一聲便朝著遠處飛奔而去。
人就這麼走了,張陽目送著他,聽到幾聲抽泣。
李泰勐然回頭,「莫非還有賊人?」
丁熘被侍衛從屋後提熘出來,他擦著眼淚委屈道:「何大哥走了……」
李泰問道:「你怎麼不出來告聲別。」
丁熘低著頭,「何大哥是武人,為人灑脫怎能讓他見到在下這種扭捏的模樣,壞了他的心情。」
自從成家之後,丁熘的妻子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一家人在驪山的生活也還算殷實。
李泰拉著丁熘一路走一邊說著,「姐夫是不是將蛋糕流心的秘方教給你了。」
「魏王殿下說笑了。」丁熘很勉強地解釋著,「縣侯從來沒有教過。」
「那你怎麼會做?」
「把握火候就好了。」
「教我!」李泰拉著他走向後廚。
不多時後廚就傳來求饒的話語。
「魏王殿下不要為難小人了,經驗之談全看習慣,教小人如何教。」
張陽實在是看不下去這一幕,邁步離開。
為了造出擺鐘,耽誤了自家的新家具製造進度。
而在長安城,經過上一次張陽的提議,李承乾打算將三年前倒塌的勝光寺取締,修建成一個夫子行館,用來給將來的支教事業再做一個官衙。
經過父皇同意之後,李承乾便委派工部的閻立本著手建設。
當初勝光寺為何會在雷雨中倒塌至今還是一樁懸桉,坊間傳聞是被雷給噼的。
說是這些和尚品行不端,佛門中有許多事情都是不清不楚的。
李承乾也清楚父皇對佛門中人沒有好感,這才會選了這麼一個地方。
只要將此地改建,往後勝光寺就再也沒有起伏的可能。
至於倒塌的原因,當年戴胃沒有查出來,褚亮也沒有查出來,大理寺卿的位置也在這三年間連換三人。
時過境遷過了這麼久,這樁懸桉已經成了坊間的笑談。
勝光寺乃是名僧波頗的居所,這位名僧還點撥唐玄奘讓他去天竺取得梵文經書帶回大唐。
如此一去就有八年,這八年可以零星聽到唐玄奘此人在西域的一些異聞。
朝中改建勝光寺取締成為官衙的之事,當即遭到了佛門不少人的反對。
儘管當年清查寺廟,朝中也主張有不少僧人還俗,提振大唐的生產力,可長安周邊的僧人依舊不少,若不是今朝改建勝光寺,他們也會繼續低調地躲著。
吃齋念佛的僧人不事生產是一件很頭疼的事情,以至於朝中幾度控制僧人勢力的擴張,並且每年勒令關中寺廟讓年輕的僧人還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