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老先生們(2/2)
在家裡用飯就不在一個鍋中,而是在一張桌子上,各自吃盤中食物,心裡倒也能過得去。
「朕讓岑文本去看了尚書的帳目,你的記帳方式很好用。」
「趙國公有識人之明,他的眼光,一看就知道我這人不適合理政,適合管帳。」張陽呼出一口氣,在冷空氣化作一團霧,「陛下什麼時候派人去尚書省查帳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王公公也在一旁不言語。
「朕只是讓人去看看,看看帳目是不是出錯了,眼下帳目一切都好,朕很放心!你以為是朕不信任你嗎?」
張陽乾笑著,笑得很勉強,「怎麼會呢?」
「朕還聽聞驪山的工廠已經開工了?」
「嗯,生產效率很不錯,前些天魏王殿下送來了消息說已經正式開始生產。」
長安城外,長孫無忌正等在城門口,這一次他是來接人的,迎接的正是從洛陽而來的一群老先生。
一架架馬車到了近前,走下來的都是鬚髮皆白的老人。
這些老先生也是當年學識斐然,才華橫溢之輩。
不過很可惜,朝堂沒有招攬到他們,這些人終究被世家給圈養了起來,成為了世家的喉舌。
這是一種莫大的悲哀,當年他們年少無知拜入世家門下。
並且被安排婚事,短短一年,身家性命都被控制在別人手中。
而現在只要世家一句話,這些活了一個甲子有餘的老人家就要到長安城為科舉遊說。
朝中要面對的是一場與世家的舌戰,這些人作為說客要來遊說朝堂,就是衝著科舉來的。
其中有晉一代的大學士後人,還有南朝北朝延續至今的名仕,更有前隋就名揚天下的年輕人。
這些人在當年享有盛譽,平時不出現在人前,只有世家安排事宜時,他們才會出面。
長孫無忌對一旁的下人叮囑道:「把這些老先生都迎入長安城,安排在別院中,切記要好生照顧。」
低聲囑咐著,他還要強裝笑容恭敬地站在一旁,面對著這些老傢伙帶著玩味兒的笑容,拿出禮數與氣度。
大雪下了兩天兩夜,隆冬雪大,今天本是休朝。
張陽看著自己的女兒推嬰兒車玩,學著走路。
她的學習能力很差,李玥一遍遍地引導著她。
她也只會伊伊呀呀的叫喚,還不會叫人。
兩位嬸嬸快步而來,「縣侯,王公公來了。」
張陽的目光還看著自己的女兒,「把人請進來。」
王嬸低聲道:「是朝中的事情,需要縣侯穿好官服戴好官帽,去一趟宮裡。」
放下自己的二郎腿,再把茶杯也擱下,張陽伸著懶腰站起身,「說好的休朝,還要我入宮,實在可惡!」
待夫君把官服穿好,李玥拿著外衣匆匆追出門,「天寒地凍的莫要著涼了。」
張陽接過外衣披上,踩著地上的積雪,神情懶散點頭。
王公公站在門外笑道:「縣侯,這件外衣看著真好。」
「我們家那頭熊的熊毛做出來的,本來想做毯子的,我媳婦擅自做主,給我做了一件外衣,夏天的時候那頭熊掉了不少毛,收集起來用來做一些織物。」
張陽跟著他走著,「老王若是喜歡,也給安排一件,給您做個披肩。」
「不用,不用。」
王公公連連擺手。
張陽抱怨著,「家裡那頭熊越長越大,每到夏天他的毛可以掉一地,家裡打掃時,總是能掃出不少。」
走出巷口,就瞧見了岑文本站在這裡。
張陽拱手道:「見過文本兄?」
岑文本穿著單薄的官服,羨慕地瞧著張陽的外衣,「張侍郎這件外衣真不錯。」
「是吧,用我家的熊毛做的。」
天氣很冷,冷風吹過的時候岑文本還有些哆嗦,「人都在太極殿了。」
街道上行人很多,張陽挨著岑文本一路走,「什麼人在太極殿?」
「嗷,是這樣的。」岑文本解釋道:「兩天前,河東與清河還有范陽等地派來了十多個老先生,他們都是當年的名士,至於其中目的……張侍郎對洛陽發生的事情想必也清楚。」
「陛下去年秋天的時候頒布旨意要開科舉,而這些老先生就是來遊說更是來代表士族來商討科舉之策。」
張陽在路邊買了三張熱乎的饢餅,分給他一個,再給老王一個。
岑文本點頭接過,「多謝。」
三人一邊走著一邊吃著,繼續說著那些老先生的事情。
「趙國公也是無可奈何,朝中一邊要開科舉,還要安撫士族,就算是安撫,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他們也不會一直遷就。」
「這才會有這次入長安商談科舉之策,他們來的第一天要求面見陛下,都被趙國公攔下了,並且安撫他們留了一天,可也只是堪堪一天。」
張陽吃著餅好奇道:「趙國公也是兩頭為難吧。」
「那是自然,他們想要見陛下,陛下自然不能輕易與這些人相見,更不可能與他們言語交談,就算是有口頭承諾也不行,下官向趙國公舉薦讓張侍郎來主持這次商談。」
見人腳步停下,岑文本不解道:「張侍郎?你這是怎麼了?」
張陽揣著手一臉地犯難,「文本兄,你為何害我?」
「在下沒有害你,而且在下與那些老先生說了張侍郎就是著書狂人日記的那位,那些老先生更樂意了,還說此番前來見不到張侍郎就不回去,寧可死在長安城。」
站在原地,張陽挪不動腳步,「文本兄,敢問在下是如何得罪你了,一句話害我兩次?」
岑文本滿臉的笑容,「說笑了說笑了,下官豈會害你。」
「你害我了!害人不淺!」
岑文本拉著張陽往前走一路囑咐,「屆時一定要謹記,言語間不可狂放粗野,千萬不要說當今朝堂要用科舉製取締舉薦制。」
「為何?」
「唉……」岑文本嘆道:「老傢伙們一把年紀了,要是言語不合動了氣,一命嗚呼了該如何是好,再者說這是趙國公交代的,朝中先瞞著,先哄著,讓這些老先生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走到朱雀門前,岑文本還在念叨著,「切記!切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