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李百藥的坦白(2/2)
許敬宗也站出朝班,「兩位使者今日是來喊冤還是來朝賀的?」
意識到氣氛不對,安延偃再次行禮,「下臣多有冒犯,天可汗恕罪。」
李世民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退到一旁。
接下來走來的是倭國使者與南詔使者,接下來的早朝便順利多了。
南詔,倭國,突厥,西突厥,西域四鎮小國,還有波斯王子……
盤算著這些小國更偏遠的天竺沒有來朝賀,高句麗也沒有來,還有薛延陀,以及海外的幾個小國。
波斯以西的諸多小國還處在戰亂中。
萬國來朝?還有些距離。
諸國使者離開大殿後。
接下來的步驟就是三省六部宣讀各部的今年願景。
殺出了一個昭武九姓,張陽此刻思緒一團亂麻,至於禮部的稟報就讓張大象代為陳述了。
朝會一直過了晌午時分才結束。
張陽和許敬宗揣著手並肩走出大殿。
新年剛剛開朝,李承乾正想要上前打招呼,卻見倆人神色糾結,又只好微笑著將話語咽了下去,目視倆人越走越遠。
走了好一會兒,張陽停下腳步。
許敬宗也站在原地。
「老許,你沒有注意到肆葉護身邊有這麼一個人嗎?」
「當年昭武九姓的記載太過久遠,而且這些人分散各地,下官以為斷不會影響外交院的大計。」
張陽嘆息道:「我們不怕瘋子,就怕瘋子身邊有個文化人。」
許敬宗面色凝重點頭,「下官疏忽了。」
倆人齊齊搖頭感慨,一起走出承天門,休沐之後朝中各部又開始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正走著卻見安延偃站在路中央攔著。
許敬宗抬頭看著他,「這位使者你有什麼事嗎?」
安延偃笑道:「兩位是打算幫助泥孰復辟?」
許敬宗開口道:「我外交院行事自然是以和為貴,希望天下太平。」
「這一次除了幫助葉護可汗來朝見天可汗,在下出於私心還有一個消息想要告知外交院。」
張陽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講話。
許敬宗接過話語,「什麼消息?」
安延偃笑道:「當初蘇定方將軍征戰吐蕃之時殺了一個大食人,在下族中人也有去波斯販賣瑪瑙玉石,那裡的金幣在下族中一些人很是喜歡,他們用瑪瑙交換了金幣之後從波斯人口中得到消息。」
「當初蘇定方將軍殺的大食人乃是穆罕默德族中人,也是四大哈里中的一支嫡系,有人放話拿下了波斯便是東征西域,這場戰事大唐已脫不開身。」
「而且據下臣觀察,波斯早已搖搖欲墜,不出五年波斯必亡,下官也勸外交院,千萬不要馳援波斯。」
這傢伙裝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大食人肆無忌憚地擴張遲早會分崩離析,就算是在戰力上也不見得是大唐的對手。
要說打仗,中原人在兵法上領先何止一個世紀。
探虛實和交朋友這種事情還是交給許敬宗,張陽繼續往前走著。
許敬宗繼續與他交談。
一年中來禮部的次數用手指都能數得出來,李百藥與幾個小吏正在收拾著這裡。
見張陽來了,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掃把,「張尚書。」
張陽看了看四下,「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與李侍郎談。」
幾個文吏依言走到禮部門外。
以前在禮部的爐子還在,現在其上布滿了灰塵,看來有許久沒有用了。
倆人相對而坐,張陽打量著他,「當初你在東宮任職,後來又到禮部,說來你半輩子起起落落也挺多的。」
李百藥笑道:「現在想來當初年輕氣盛,現在已垂暮老矣,不值一提。」
看著禮部外的陽光,張陽皺眉道:「高士廉要見我,我拒絕了。」
「許國公已離開了朝中,當年他的門生也離開不少,若是這個時候去見許國公難免會有不少的議論,下官以為張尚書此舉是對的,當該拒絕。」
張陽又道:「那時候你被吏部安排來禮部,當真不是許國公安插在禮部的細作?」
李百藥先是行禮,再是解釋,「三年前來到禮部,是許國公的安排,起初下官並不知道是何意圖只能聽之任之,那時候許國公也就會來盤問再三,下官並未告知禮部的事宜。」
又是一禮,李百藥又言道:「下官並不是當初許國公所安排細作,張尚書可以放心。」
「高士廉這隻老狐狸,心思當真是深,算計我這麼多年!」
「其實下官在禮部也很好,沒有這麼多瑣碎的事情,有閒情還能看書,時不時在這皇城中走動。」
李百藥笑道:「下官現在是明白了,許國公不放心張尚書,便讓下官來禮部,是為提醒也是時刻觀察張尚書,讓張尚書起疑心才是目的,果然是好謀算,若是此刻不說破說不定張尚書還會防備下官。」
說話間,他朗聲笑著,笑得很開心。
張陽斜靠著一旁的斜柱子,看著他這副模樣,這些人的心思當真難看懂。
李百藥笑了好久,撫順呼吸再言道:「當初高履行暫管禮部,下官負氣離開後,又是張尚書接納了下官,下官心中很感激,當初以為再也不能回禮部,甚至也準備回鄉,張尚書不計前嫌接納,也不在乎下官是不是細作了。」
張陽搖頭,「我當時沒有這麼想,你若是高士廉的細作我必須要留下你,這樣才能讓高士廉安心,在沒有確認你身份的條件下,我必須讓你留在禮部。」
說完話,張陽惆悵道:「我感覺和高士廉玩了一局狼人殺,這局狼人殺玩了三年,當真是個老狐狸,鑽研人心到骨子裡了。」
李百藥端坐看著禮部門外,「下官雖不明白狼人殺是何意思,既然下官還在禮部就說明張尚書與許國公的對弈並沒有輸,還是勸告一句,不要和高士廉斗,張尚書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年輕氣盛最怕得意忘形,行差踏錯是有,但犯了大錯影響終身。」
「高士廉是在等著我犯大錯嗎?」
李百藥搖頭道:「有些人幾十年如一日,謀算的便是這些,張尚書不過二十歲有餘,如何斗得過那些活了一個甲子的老人家。」
張陽沉默了片刻,「你想過告老還鄉嗎?」
李百藥不解道:「張尚書何出此言?」
「都這麼大年紀了,你就不想著歇一歇嗎?你若是無處可去也可以來驪山,至少在驪山可以一直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