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當年英雄已遲暮(2/2)
張陽注目看了一眼,這是一道求幾何面積的題目。
徐慧和小武學習進度也處於這個階段。
她們要求解是一個規則的六邊形,李玥已經把題意寫得很明白了,每條邊都是相等的。
張陽解釋道:「要解開這道題也簡單,你們將這個六邊形分為幾個三角形。」
徐慧瞭然道:「我懂了,所分三角形面積的總和就是這個六邊形的面積。」
小武也重重點頭,「師父是如何想到的。」
張陽喝著茶水,「有個叫阿基米德的人講過這種原理,我也是跟著學的。」
徐慧好奇道:「阿基米德是誰?」
小武也是疑惑,「好奇怪的名字。」
「他們的名字確實都挺奇怪的,你們若能讀懂《算罔論》說明你們水平已經很接近他們了。」
徐慧又道:「就像是老師這般。」
小武給自己打氣,「我也要和老師一樣厲害。」
兩個天真的小丫頭,她們根本不知道在學習數學的路上有多麼辛苦,並不是誰都能有媳婦這般的天賦。
張陽站起身:「你們兩個好好學習吧。」
傍晚的時候王嬸送來消息,皇后還真讓人送了一石細鹽去驪山。
夜裡,張陽久違地躺在了床榻上,自從媳婦生了孩子,兩個月了都睡在木板床上,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剛剛洗漱完,李玥頭髮還有些濕,她費勁地給夫君按著後背,「太結實了按不動。」
張陽享受著媳婦的力道:「再按一按肩膀。」
李玥乾脆在夫君的背上坐著,雙手按著肩膀,時不時捶打兩下,「這兩月睡在木板上,一定很不好過。」
張陽閉著眼稍稍點頭,「還有那頭熊,半夜總是擾我清夢。」
李玥輕聲笑著,「它那是守著孩子,怕夫君半夜打擾孩子休息。」
「孩子睡著了嗎?」張陽稍稍抬頭看了一眼,小傢伙睡得正香。
「就怕她半夜又醒了。」
張陽坐起身,從窗邊看了一眼小武和徐慧房間的燈也熄了。
寂靜的深夜,孩子的哭聲再次響起。
李玥面紅耳赤地起床,去哄孩子。
張陽灌了一大口水,有了孩子之後也不方便呀……
一場從西突厥席捲而來的寒潮,讓剛剛沉浸在暖春中的關中人猝不及防。
李玥頭髮亂糟糟的,正給夫君穿好官服,「今天早朝可不能耽誤了時辰。」
張陽雙目無神地站著,一晚上也沒有睡好,心裡懸著就怕孩子會不會醒來哭著。
這倒是一晚上似睡非睡的過去了。
夫妻倆也被鬧得不上不下的,確認了夫君的官服官靴都穿好了,她這才給自己打理。
張陽坐在家門口洗漱,天色還灰濛濛。
一陣寒風吹過,讓人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關中冷,想來西突厥更冷……可不要耽誤了棉花種植。
煮了一鍋稀飯,張陽應付了兩口便急匆匆趕去上朝。
天色剛剛微亮,烏雲籠罩著長安城,張陽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天,「怕是下雨了。」
「確實要下雨。」
這個時辰的長安城內除了巡街的官兵,就是要上早朝的官吏。
張陽尋聲看去,見到一個熟人,「崇義公子。」
李崇義吃著一張餅,「吃了嗎?」
倆人並肩一起走著,張陽小聲道:「家裡隨便對付了兩口。」
李崇義又拿出一張餅,卷了一些羊肉,「可以先吃著,今天的朝會多半會很久。」
張陽接過餅和羊肉放入懷中,拱手以示感謝。
「你就不問問我在外交院任職如何?」
「不知道崇義公子可還習慣?」張陽順口問道。
「還不錯。」
「那就好。」
……
倆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一直走到承天門前,張大象和張大素也在這裡了。
大家過了一個年,再次來上朝精神面貌都不好。
時辰一到承天門便開了。
密集的腳步聲就在耳邊,張陽低著頭半夢半醒走向太極殿,等在自己的位置上再定,這才看到了許敬宗。
「張尚書看起來氣色不好。」
「被孩子鬧得。」
許敬宗嘖舌道:「剛出生的孩子卻是很鬧,不如僱傭幾個下人照顧,張尚書家中富裕,還有坐擁驪山這麼大的家業,也該有幾個下人照顧才是。」
張陽看向還空著的皇位,「從小到大自己動手照顧自己,已經習慣了,要是家裡有一兩個下人很不適應。」
「說來也是。」
李百藥匆匆而來,「各國使者都已經到了承天門外了,敢問尚書要如何安排?」
張陽瞧了一眼李崇義,「崇義公子,你去安排一下,讓他們等在外面等候召見。」
「喏。」李崇義快步離開。
再看李百藥,許久不見他,此人兩鬢已有了白髮。
從李百藥剛剛來到禮部,他在禮部任職已經有三年了。
張陽揣手站著,「百藥,你怎麼就有白髮了?」
李百藥倒是釋然一笑,「眾生皆有老去的時候,讓張尚書見笑了。」
有些時候一旦年紀到了,人的衰老速度便會加快。
三年前他還在舊禮部的門前神采奕奕與人爭辯,如今仿佛一轉眼,他已經是個老頭模樣。
許敬宗小聲道:「年近六十了,已然到了告老的年紀。」
張陽感慨道:「你安排幾個人來禮部幫幫他,也讓人問問,若是他想告老,我去和陛下說。」
許敬宗點頭。
隨著太監的一聲高喝,陛下來了。
群臣都提了提精神,在太極殿內站得筆直,見到李世民在皇位坐下,眾人躬身行禮。
正是新年新朝會,李世民揮袖道:「諸位,當年隋末起兵,到如今已有三十餘年,大唐立足中原一十八年,當年英雄好漢朕依稀記得,如今再看卻是英雄遲暮。」
皇帝的一番話,讓朝堂一些老臣落淚,張陽甚至聽到了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