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夜劇變(2/2)
李崇義站起身道:「不過是個侍郎而已,張陽不是在一夜之間成了禮部尚書。」
家僕笑道:「公子不能與張陽相提並論,張陽是奇人異士,長安城都說他師承秦嶺的一位高人,公子乃凡人還是應當腳踏實地,一步步升官,幸進的人都是少數,張陽便是其中之一,也不會再有人這般幸進了。」
李崇義瞧著這個從小時候照顧自己長大家僕,心頭無奈。
跟著家僕走出家門,一路走向外交院。
昨夜父親入宮天快亮的時候才回府,按說元宵夜早就結束了,父親在宮中滯留許久,肯定又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也導致了自己去禮部任職侍郎?
李崇義心中思量腳步也走到了外交院門口。
現在的外交院很大,相比弘文館都要寬大。
換了一番心情,李崇義走入此地,手裡看著文書左看右看不知道該給誰,這裡也沒有一個門吏。
大家都很忙,腳步匆匆來又匆匆離開。
李崇義撓了撓後腦,倒吸一口涼氣,攔住一人問道:「在下乃新任職禮部侍郎,敢問去何處面見上官?」
「自便。」對方說話便快步離開了。
自便?李崇義左看右看,這裡好像沒有一個主事的人。
張陽呢?他不是禮部尚書執掌外交院嗎?人去哪兒了?
李崇義又想到張陽此人行事作風古怪,他從來不管禮部,很少親自處理政事。
這種行事懶散之人能夠成為禮部尚書?還能坐得這般穩當,陛下就這麼放任?
先前也見過他幾次,這人給自己的感覺挺普通的,也沒有外面傳得這般高深莫測。
終於,李崇義在外交院的後院看到了一個正在吃飯的人。
對方吃著一碗湯麵,手中捧著一卷書。
「敢問……」
狄知遜嘴裡吃著,指了指身後,「鍋里就有吃食,自己拿碗快去盛。」
李崇義有些猶豫:「這……」
「不妨事,我們外交院的官吏在這裡用飯不用銀錢。」
不知道該作何解釋,李崇義將文書打開放在他的面前。
狄知遜吃著吸熘完一碗湯麵,看完文書上的內容急忙行禮,「下官狄知遜,見過侍郎。」
李崇義擺手道:「你比我年長,不用多禮,敢問我要如何面見上官?」
侍郎的上官就是尚書,狄知遜解釋道:「這裡的事宜都是三位侍郎在主辦,李侍郎可以去左邊院子的二樓,調度分配人手之事都是張侍郎在辦。」
「多謝。」李崇義收到話語又走向另一邊。
他來到這裡的二樓,這裡依舊有來來往往的人,大家的腳步都很快。
這還沒開朝,這裡就如此忙碌,果然是六部之中最特殊的。
李崇義只能通過看官服來分辨這些人,終於在一個房間內找到了一個身穿紅色官袍的人。
張大素整理著要翻譯的卷宗。
李崇義上前道:「敢問……」
見人來了,張大素開口道:「這些都是識文解字的書卷,都已經整理好了,你將這些都送到後門的馬車上。」
李崇義拿著文書愣了半晌。
外交院這種忙碌的氛圍很是感染人,李崇義看了看自己身上和對方品階相同的官袍,眼前這人似乎沒有發覺。
他把書放在桌桉上,抬著一個大箱子便走出房間。
長安城的街頭巷尾,昨夜在太極殿上發生的事情也成為了大家的笑談。
有人圍坐著,聽著一個讀書人講述著昨晚和吐蕃人智斗發生的經過。
講到晉王殿下解開吐蕃人的謎題之時就有人拍手就好。
裴行儉饒有興致地看著有人當場拿著水囊開始做起了昨夜在太極殿發生的事情。
當水囊的洞口足夠小之時,確實能夠做到晉王殿下達成的效果,但洞口若是太大便無濟於事。
有人爭論這件事發生的經過,甚至也有讀書人查看典籍。
裴行儉笑看這一幕,「我在小時候的時候就知道這件事,只是一直沒有看破罷了。」
「小公子聰慧,定已找到了答桉。」
聽著家僕的話語,裴行儉自信的笑容又消失了,「要不是昨夜太極殿的傳聞,早就已經忘了,長這麼大了我還是沒有想明白其中原理,這些學子當真能夠從典籍中尋到答桉?」
書卷中多半不會有答桉,這等謎題能解開必定會記錄在桉,裴行儉低語道:「當年的諸子百家若還在,想必會有答桉。」
太極殿元宵夜的事跡越傳越遠。
張陽在木板床上睡到中午才醒,做起事敲打著自己的發酸的腰背,回頭看去小熊還守在屋門口。
再一看院子裡有個小身影在忙碌,張陽走到屋外看到徐慧在收拾院子。
「師父,爹爹讓我回來了。」徐慧躬身行禮。
「你爹最近在忙什麼?」
「爹爹時常去大理寺,也不會將朝政之事與弟子說。」
張陽此刻腦子還有些懵,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熬夜之後就會這樣,人醒了腦子還沒醒來。
還和天可汗熬夜吵架。
張陽發現自己的口腔潰瘍再起,這可惡的天可汗鬧得人又上火,走入媳婦的房間,溫馨的小房間內孩子睡得正香。
媳婦也還睡著。
打開小藥箱,張陽熟門熟路地拿出一些藥材,給自己泡一碗祛火的茶水。
徐慧這丫頭很勤快,其實收拾院子這種事情家裡除了嬸嬸,也都是自己和媳婦在忙。
說來徐家當初是望族,現在到了徐孝德這一支已經到了家境貧寒的地步。
徐孝德家中沒有下人,徐慧也懂事會主動做家務。
喝完祛火茶,張陽拿著一面小銅鏡看著口腔中的情況,好在潰瘍沒太嚴重。
不多時李玥和小武也睡醒了。
小武的神情也很是萎靡,「師父,餓醒了。」
一家人的狀態都不好,張陽來到自家的灶台前準備著飯食。
小武注意到徐慧回來了,分享著昨晚太極殿發生的事情。
聽到屋內孩子的哭聲,李玥走入屋中照顧孩子,正是哺儒期離不開母親。
張陽簡單地做了飯菜,小武和徐慧狼吞虎咽吃著。
知道是徐慧回來了,小熊也活潑不少。
兩位嬸嬸也是休息到現在才醒,張陽招呼道:「嬸嬸也來用飯吧,省得做飯了。」
主僕觀念深刻的兩位嬸嬸不肯坐在桌邊吃飯,她們端著碗可以坐在門前吃。
這麼多年相處,也看得出來兩位嬸嬸都是武人,吃飯時的樣子也很豪邁。
尋常宮女哪有這等身手。
至於她們的身份,只能問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