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皆是混蛋(2/2)
「明日便是孤的婚事,你一定要來。」
李承乾的話語從身後傳來。
張陽拿出羅盤遞給李承乾,「這個送給太子殿下就當是新婚禮物了。」
李承乾接過巴掌大的羅盤,「這是何物?測算星象的嗎?」
張陽揣手站得筆直,解釋道:「此物乃我驪山所造,在下叫它指南針。」
羅盤的表面被木架包裹,為了保護其中的指針,可以通過上方的間隙判斷指針的走向。
李承乾打量著羅盤,「原來是司南。」
張陽清了清嗓子,強調道:「是指南針。」
「也罷,指南針。」李承乾笑著收下,「你是如何將司南做成這般小巧?」
「司南……」
張陽一聲嘆息,心想不計較了,一時改口也許沒這麼容易,「我們驪山改良的鑄造術,便有了此成果,先前做過嘗試,維持三月有餘,時日若是久了不能保證它的穩定性,以後還會繼續改良,反正現在這個指南針放眼中原,就此一個!」
李承乾躬身一禮,「孤定像這司南,目標不變,一往無前絕不動搖。」
這就是書讀多了,太子看個指南針都能想出一些深意出來。
「明天會來參加太子婚事的,這份姻緣來得不容易,還望太子以後……」
「孤會好好待蘇氏。」李承乾強調。
「下官還要去中書省。」
「孤正好也有些政事要去中書省。」
今天的中書省還是和昨日沒什麼區別,這裡永遠有辦不完的事,張陽走到自己的位置盤腿坐下。
兩份奏章放在眼前,張陽抬眼看向長孫無忌,「趙國公,這是何意?」
「奏章都交給你批覆,為何兩份奏章的字跡不一樣。」
打開一看正是昨晚自己批覆的,張陽解釋道:「是寫得不合適嗎?」
其中有一些奏章確實是媳婦批覆的,但數量不會太多,其中內容多半不會有錯的。
「趙國公,張侍郎初來中書省,您這是來刁難嗎?」開口講話的人,言語直截了當。
長孫無忌沉聲道:「既是初來,老夫自然要叮囑他。」
「這兩份奏章下官看過,內容無錯,也有不少新奇的觀點能夠用來幫助下面的官吏解決困惑,至於字跡如何真有這麼重要嗎?」
講話的人年紀看起來比長孫無忌還要大。
長孫無忌只要作罷離開。
張陽笑著行禮,問向給自己解圍之人,「敢問當面是……」
「下官中書省給事,劉自。」
「原來是劉兄久仰了。」
劉自撫須笑道:「張侍郎且在此地專心處理政務,休要聽長孫無忌挑撥打壓,此人恩威並施看中的人勢必要挖走才甘心。」
聽這話是為自己好,可對方言語裡已經將自己劃到魏徵這一系。
朝中缺人,六部都在搶人,更不要說中書省內部了。
劉自在一旁坐下,「既然鄭公看重張侍郎,張侍郎也有才學本領,不如就此坐在這裡,鄭公本就在中書省式微,要是連你都去了趙國公這邊,怕是鄭公……」
張陽不禁問道:「鄭公會如何?」
劉自低著頭一臉犯難,「會和趙國公拼命的。」
想起之前魏徵還說過,想要掌權的話建議讓自己去投靠長孫無忌。
一個文吏匆匆跑來,他大聲道:「張侍郎是哪位?」
張陽下意識舉手,好奇道:「有什麼事嗎?」
那人將奏章放在桌桉上,「何為樓主二筆?」
聞言,張陽眉頭直跳,拿過奏章看了一眼,昨晚工作強度太高,再加上犯困多少有些神志不清了。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後面批覆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張陽想解釋又不知話從何處講,只能回道:「這是我的家鄉話,本意寫著的是不予准許。」
那人又看向自己的奏章,使勁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的懵,好似腦子在一點點消失。
「張侍郎說話果真高深,下官佩服。」
「是我疏忽。」
張陽尷尬笑著。
那人離開了,算是應付過去了。
又有不少奏章送來,張陽和這個劉自一起處理奏章,鄭公這邊除了處理閒雜的政事,還直接對接御史台,因為鄭公同時身兼諫議大夫。
劉自看起來是個做事很認真的人,他每一次批覆落筆時都很謹慎。
「劉兄?」
「講。」
張陽小聲問道:「當初趙國公就沒有來招攬劉兄。」
劉自點頭道:「有過,拒絕了。」
「那就不怕在以後仕途上得罪了趙國公?」
「呵,老夫怕他?」
大唐的文人多彪悍,也多豪爽,一言不合就要拼老命的人也不在少數。
有了劉自的幫忙,今天的事情就輕鬆多了,午時便走出中書省,可以回家休息。
下午的事情就交給劉自和張行成兩人。
回到家中,李玥正挑揀著嬸嬸摘來的苦苦菜,「夫君,回來啦?」
「嗯。」
張陽脫下官靴,穿上自家的草鞋,簡單做了三兩菜色。
王嬸也帶來了消息,從襄州而來的鄉紳已經回去了,鄉紳是講究名聲的,儘管當初答應開辦官學是在酒水的作用下,他們說出口的話語,自然不能反悔。
李承乾帶著趙國公親自相送,期間長孫無忌還是贊同對方在官學中允許其中半數為士族子弟,另外半數可以選取貧寒子弟。
為了爭取襄州的支持,李承乾也算是用盡了心思。
身在中書省,方知人心險惡。
不說其中暗鬥,互相拉攏擴展勢力,整個朝堂除了太子這個忠厚老實人,怕是沒有好人了。
甘露殿內,李世民正在聽著李麗質念書,這孩子跟著她的皇姐學數術,早就落下了原本學業。
現在要盯著她將這些學識補回來。
房玄齡遞上兩份奏章,「陛下這是張侍郎所批覆的奏章。」
李世民拿著奏章看著,「為何字跡不一樣?」
「下官也奇怪。」
李麗質念著書目光瞧了一眼,「這是皇姐的字跡嗎?」
一邊字跡看起來潦草,李世民聽著房玄齡講述昨天事情的經過,再看另外一份字跡娟秀,頗有幾分歐陽詢楷體的內蘊。
思緒清明了許多,再聽麗質話語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張陽這是讓朕的女兒也在批覆這些奏章。
李世民拿起奏章看著這份河西走廊建設工事管理辦法,將人手分為班組,具體工事具體落實。
寫得很不錯,言語中闡述了管理的弊端,若分班,班中再細分小組,確實可以減少很大的管理壓力。
甚至可以用在朝中不少的地方。
李世民忍著笑意,「嘉裕山的工事就按照這份奏章所批覆的去辦。」
女兒有出息了,做父皇的心裡當然高興,雖說女子事涉朝政不好聽,可那也是朕的女兒!
看麗質已經分神,李世民沉聲道:「好好念書!」
李麗質迅速低下頭,委屈地繼續念著尚書的《洪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