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現在我想做個好人(2/2)
管他的忠孝仁義,聖賢書白讀就白讀了。
李玥坐在紡車邊織著今年春夏要穿的衣衫。
生活有波折又有平靜的時候,看到女兒的笑臉,張陽越發堅定了自己要三十歲退休的理想。
「縣侯,高士廉請見。」
張陽捏了捏女兒的生嫩的臉蛋,「不見。」
話語又過了一遍腦子,他詫異道:「誰?」
楊嬸重複道:「許國公高士廉,說是想要見縣侯。」
高士廉可是個大人物,自李世民登基,高士廉把持朝政多年,朝堂有近半人是他的門生。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成長得太快。
這也讓他的大權只是短暫停留了三年,被李世民調入吏部之後,便開始被逐步架空。
直到現在的李世民能夠掌握權力,長孫無忌和房玄齡,魏徵等人能夠主持朝政。
張陽猶豫再三,低語道:「還是不見了吧。」
楊嬸點頭,「這就去回話。」
過了半刻,楊嬸又回來了,「許敬宗說是要在城南的酒肆見縣侯。」
聽到是許敬宗,張陽這才哄著女兒將她放到搖籃中。
又對媳婦道:「我出門一趟。」
李玥叮囑道:「買點豆子回來,家裡要準備醬油了。」
張陽聞言打開自己的一個小箱子,箱子中放著零零散散的銅錢,這都是媳婦給的零花,每天存下來的。
拿出其中一吊錢,穿著草鞋和粗布單衣便出了門。
其實許敬宗這次與大象,大素商議之後便準備見張尚書。
見人來了,他站起身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桌子又擺上了酒碗。
張陽看著這一幕皺眉道:「老許,你能不能把你這種殷勤勁收一收。」
許敬宗擠出一副小臉,「知道張尚書喜歡乾淨,下官已經洗了手了。」
再招呼一旁的夥計,「一碟羊肉,一壺酒。」
張陽坐下來,夥計端上一碟熱氣騰騰的羊肉,夾起一片吃著。
許敬宗幫著倒上酒水,「昨天送來的消息,說是西突厥又下了大雪,牲口凍死不少。」
今天還算是暖和,張陽低頭繼續吃著羊肉,「有多嚴重?」
許敬宗道:「尹犁河一帶全是凍土,以南上千頃地不見活人。」
張陽嘴裡嚼著羊肉,「二月份還有這種寒潮在西突厥倒不奇怪,這種天氣很快會逼近關中,寒潮也會一路南下,老許你平時要注意身體,注意冷暖。」
許敬宗點頭,又問道:「這酒水是不合胃口嗎?」
張陽搖頭,「最近媳婦想戒酒,我要是帶著酒味她會破戒的。」
「公主殿下有張尚書照顧,實在好福氣。」
「你是擔心這一次寒潮會影響西突厥的局勢吧。」
「下官擔心他們會停戰,這種寒冷之下牲口凍死太多,沒了口糧誰還願意打仗,而且都打了兩年,人也累了乏了。」
這個時候的酒肆沒有客人,酒客要到下午和傍晚時分才回來。
這裡倒是安靜,夥計也坐在門前閉眼睡著,只有爐子上的羊肉湯還在燉著。
「仗還要繼續打,與其說讓他們安分不如讓他們急眼。」
「如何急眼?」
張陽點頭,「嗯,眼下他們缺少的就是口糧。」
許敬宗神色瞭然,「下官明白了,搶了他們的口糧然後嫁禍之。」
「就說你老許缺德,好歹毒的計謀。」
許敬宗拿起一旁的水壺,從袖子裡拿出一小袋茶葉給倒上一碗熱茶,「下官之歹毒不及張尚書半分,下官正在努力讓自己變得更歹毒。」
張陽惆悵道:「我都是有女兒的人了,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隨著開水倒入,茶碗中的茶葉還在翻滾,許敬宗放下水壺也揣著手,「是非功過都是他人評說,以前的張尚書不會說出這種話,下官看來並不是想要做好人了,而是張尚書的退隱之心更急切了。」
端詳著這個傢伙的笑臉,張陽欲言又止,思量好一會兒。
許敬宗拿出一卷布絹,「這是波斯送來給波斯王子的信件,人已經扣下了,信還沒給波斯王子看過。」
張陽嘖舌道:「你說你成天猜別人心思累不累。」
「人人都有立足之本,見笑了。」
張陽拿起布絹皺眉看著其上的文字,「這波斯文字竟如此難看。」
許敬宗連忙收回來,從懷中又拿出一卷,「拿錯了,這是大素編譯過的。」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催促波斯王子儘快求援,去面見天可汗。
在大食人的攻勢下,君士坦丁堡自保都難。
更說了大食人要控制西方海峽,吞併波斯的野心。
即便是穆罕默德去世了,大食人的兵力依舊還在。
君士坦丁堡也就是以前的希臘舊地,那片海峽一直以來是各家必爭之地,在那裡的歷代君王都想要控制海峽。
大食人與他們相隔一個海峽,誰拿下了這個海峽就控制了通往波斯的商路,也就進而可以連通絲綢之路進入關中。
這是陸地貿易上最遠的運輸線,絲綢之路自中原起延綿數十個國度,直到地中海海峽相望。
也就是當年的希臘與中亞爭端之地,首當其衝的就是斯巴達人。
張陽思索著,「現在還有斯巴達人一說嗎?」
「什麼人?」
許敬宗有些懵。
張陽轉而又問道:「那個波斯王子叫什麼名字來著?」
許敬宗連忙回道:「叫俾路斯。」
「把信交給人家,你拿著信扣著人也不像話,帶話給他就說等西突厥平定會派人去馳援波斯。」
「啊?派誰?」許敬宗有些懵,這千里迢迢出兵馳援波斯怎麼想都不現實。
「西突厥平定後,讓阿史那杜爾去再往西跑一趟馳援波斯。」
波斯的事情算是有著落了,許敬宗又拿出一份卷宗,「這是倭國人的請求。」
張陽瞅著他的衣領,這人到底從裡面能掏出多少卷宗?
三兩巡街的官兵路過這個酒肆,注意到了許敬宗的官袍便不敢打擾,言語間打算換個地方喝酒。
張陽正看著,許敬宗小聲道:「張尚書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