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三五年的成效(2/2)
長孫皇后稍稍點頭,「若不是學通古今,博覽群書,將學識融會貫通也講不出這樣的課。」
「之前父皇讓夫君管著崇文館與藏書庫,女兒與夫君每每得空便在家中看書,年復一年,崇文館的書都看遍了。」
小兕子對李玥懷中還在襁褓中的小清清很是好奇。
明達已經一歲大了,她探著頭目光盯著這個七個月大的孩子,好幾次伸手想要去碰一碰。
給孩子們教了課,張陽戴著遮陽的斗笠出了門。
穿著草鞋和粗布短衣去田地里幫著村民收糧食。
這是村子裡的頭等大事。
田間地頭到處都是勞作的村民,上官儀將釤鐮分發給村民,收完了麥子,還要將釤鐮收回來。
這種鐵器都要小心保管。
見李孝恭也在田地里忙活著,張陽走上前,「割麥子的時候腰彎得低一些,像您這麼割留這麼多的麥稈留著很浪費的。」
李孝恭扶著老腰在田埂邊坐下,「當年打仗長年累月地騎馬,累壞了身體。」
張陽幫他敲打著,「那您這是體驗生活?」
李孝恭擦去額頭的汗水,「當年年少時老夫也是一個種田的,那時候哪有富貴可享,就算是借著族中的門第,到了老夫家雖有名望還是一個莊稼漢。」
「誰家當年還不是黔首農戶。」
張陽遞給他一個水囊,「留在驪山也好,至少可以躲一躲河間郡王家中的彪悍夫人。」
李孝恭感慨道:「躲得了一時,她隔三差五就會來驪山看望,給老夫收拾收拾,凶婆娘又如何?還不是自己娶進門的。」
「聽說你去尚書省了?」
「是呀,我又升官了。」張陽重重點頭。
「升官?呵!」李孝恭冷哼一聲,「沒出息的,被人趕出了中書省還不自知,早已料到!老夫一離開長安城,你就會被朝中的人欺負。」
張陽把水囊重新系在腰間,「其實大家都挺好的,趙國公很照顧我,房相辦事也周道,鄭公還能時常來看望,嗯……都挺好的。」
倆人聊著家常,前方出現了一道煞風景的人影。
這道人影就是天可汗,身邊還跟著李泰這小胖子。
「朕看了鐵匠坊的鐵料鑄造眾多,卻不是鑄造刀兵,彈黃是個什麼東西?」
彈黃當然是用來生產的,工業基礎單薄的大唐,皇帝的認知自然也是有限的。
彈黃是工業發展中所不能缺少的一件事物。
彈性的金屬應用古來有之,只不過像彈黃這麼特例的事物還是第一次出現在驪山。
張陽皺眉不展,「陛下,我這人不喜打打殺殺。」
「如此多的上好鐵料豈不可惜。」
「陛下眼裡只有刀兵,在下也能理解,畢竟陛下沒有見識。」
李世民的繃著一張臉,從這小子嘴裡就聽不見好話,拿著他自以為是的學識,給朕舉一反三,他好似很痛快。
李孝恭打圓場道:「陛下,驪山所鑄造的一切不用在刀兵之上,而是都用在生產上,用張陽這小子的話來說,技術提高生產力才是驪山一直以來追求的真諦。」
「生產力?」
張陽笑道:「很生僻的詞對吧?簡而言之就是生產勞作,所謂生產力便是生產能力,刀耕火種也是一種生產力,從技術的角度來講,技術改變生產方式,從而找到更高效的生產方式。」
李世民倒也不嫌髒,也在田埂邊坐下,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看豐收的景象。
張陽小聲道:「陛下聽明白了嗎?」
「朕以為……以你的才能三五年就能看到成效。」
「哈!」張陽乾笑一聲,「三五年?陛下是在說笑嗎?」
「你……」
眼看父皇又要發作,一發作倆人又要吵架,李泰著急解釋,「父皇,姐夫的意思是說事有輕重緩急,生產力一事需要徐徐圖之,不能一蹴而就。」
李世民呼吸沉重,「你在驪山花用如此多的銀錢,朕連個太液池都不敢有太大的妄想。」
「陛下,是在說我敗家嗎?」
「你在尚書省一天,花用一萬貫。」
父皇與姐夫不吵架就好,李泰長出一口氣,自登基以來父皇廣開言路,面對臣子的斥責一直都在忍耐。
父皇又能忍耐姐夫到幾時?
「陛下修建太液池,需要錢。」張陽發愁道:「發放俸祿也是為了穩住朝堂,二來臣也沒多少銀錢了。」
注意到李世民幽幽的目光。
張陽又道:「沒錢,真的沒錢,我連皮帶肉一百多斤都在這裡了,陛下還想怎麼樣?」
又覺得把張陽逼得太緊也不好。
李世民沉聲道:「造紙坊可以擴建了。」
李泰回道:「父皇,已經在安排了,而且彈黃在許多地方都能用上,能夠省下不少事,別看只是一個小小的物件,其中有大智慧。」
張陽也沒了心思收麥子,招呼李泰準備釀製麥酒便回了家中。
公主和皇子們正在午睡,見夫君回來神情不是太好,李玥搖著手中的扇子,「又遇到煩心事了?」
張陽磨墨,鋪開一張紙,「你父皇嫌我們驪山的生產規模不夠大。」
「父皇為了社稷難免心急。」
發展技術需要持續地投入,而且還要行之有效。
鐵匠坊鑄鐵工藝是基礎中的基礎,是一切鑄造的根基。
鋼的鍛打還在用以前的笨方法,新的鐵匠作坊,還要擴建。
張陽寫下一封書信交給門外的王嬸,「麻煩王嬸嬸,將這封交給外交院的許敬宗。」
「喏。」
此刻的長安城,天氣悶熱讓人喘不過氣,趙國公府內。
長孫無忌喝著葡萄釀,與幾個士族子弟談著話。
陛下與清河崔氏過不去,可清河一地的士族同樣也是硬骨頭,愣是繼續奉行這種嫁娶制度,告訴世人五姓聯姻依舊,將天可汗的話當作了耳旁風。
清河崔氏紮根河北十二州,坐擁士族門客數萬人,與范陽,太原並立中原。
「張陽此子至今也不為紅樓一書告罪,族中長輩對此很是憤慨。」
長孫無忌頷首道:「他不過是個張狂小輩,老夫還未將他放在眼裡,何足道哉。」
「可此子的老師乃是當年天可汗座下謀士張公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