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狹隘的天可汗(2/2)
三千萬萬貫,朕有生之年一定要還他!
此生不還非好漢!
「陛下,末將可否去拿人!」
李世民緩緩點頭。
眼看侍衛就要走到殿外,李世民再是開口道:「慢著!」
站在原地思量片刻,這個天可汗低聲講道:「此事暫且不要與任何人說起,朕親自去見見他。」
「喏。」
張陽這些日子把精力全部放在了新家建設,除了每天準時準點地早朝,日子簡單又充實。
剛剛下了朝回家,張陽脫下官服,李玥穿著粗布衣裳正打算繼續去建設新家。
小熊早就蹲坐在了家門口,天天帶它去驪山。
走出了隆冬時節,它也越發的活躍了。
只是在家門口坐了半晌,它又跑進了院子,來回走著好似在警惕什麼。
張陽抬眼看去,就見到了李世民已經站在家門口。
隨著李世民而來的還有李孝恭。
「這個牲口真是越來越大了。」李世民訝異於小熊的身形。
一直養著它天天看沒什麼感覺,仔細一看確實比去年更壯實了。
「殿下放心,這是自家用糧食養出來的熊,不咬人的。」
小武連忙走來,安撫著小熊牽著走入屋中。
李世民邁步走進院子,「看你下朝之後走得匆忙,讓人去召見你,得知已經回了家中。」
給李世民和李孝恭倒上茶水,張陽又端上了一些自家做的包子,「這個時辰陛下應該在吃早飯才對,想來現在應該沒吃吧。」
李世民點頭拿起還熱乎的肉包子吃著。
李孝恭倒也不客氣,他的兩隻手各拿一隻肉包子。
先是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張陽再是叮囑道:「早飯不吃容易低血糖,要是早朝結束也就算了,早朝久久不結束,陛下豈不是要一直餓著,臣還是建議陛下早起半個時辰,吃了早飯再去上朝。」
李世民稍稍點頭,「雖說朕不懂低血糖是什麼意思,不過你的話語朕還是記下了。」
張陽喝著茶水又看向李孝恭,「河間郡王也是一樣。」
李孝恭嘴裡還是嚼著包子,含湖不清地答應。
「今日早朝邊關的急報又一次送來,朕看到蘇定方和李道彥兩人一起書寫的急報,這才得知抄了吐蕃後路的人是他們。」
張陽咧嘴笑道:「我還以為他們的消息送不出來。」
李孝恭終於把嘴裡嚼著的包子咽下了,「這個消息是他們托西域的阿史那杜爾讓人送來,軍報上說的是他們要去邏些,還說這是你的安排。」
看李世民眼神盯著自己,被他看得有些心中發毛,搖著手中的扇子,張陽思量好一會兒,正盤算著要如何解釋。
李世民又道:「這件事只有朕與孝恭知曉,沒有告知他人。」
見張陽喝了一口茶水不言語,李世民壓低嗓音,「當初你說過,大唐與吐蕃一戰你能給朕一個答覆。」
張陽點頭。
「說來也不錯,讓李道彥和蘇定方去抄了邏些此舉風險很大,卻能讓松贊幹部的大軍不攻自破。」
張陽拱手道:「那恭喜陛下了。」
李孝恭喝著茶水,還能聽到他咽水時的咕冬聲。
「此事你從去年就開始安排了?若是朕一直不知曉,是不是你就不說了?」
張陽笑道:「陛下,祿東贊和松贊干布都是聰明人,我們必須讓他們知道禮部的重心一直都在西域,蘇定方和李道彥的目標也只是西域。」
「當所有人都相信這件事的時候,松贊干布自然也就信了,哪怕其中出現一點端倪,都會引起吐蕃人的警覺。」
李世民瞭然點頭,「所以這件事你連朕都不告訴?」
張陽點頭,「沒錯。」
李玥幫著續上茶水緩緩開口道,「父皇,其實這件事夫君就連女兒也瞞著,更不要說父皇與河間郡王了。」
「這件事從一開始只有幾人知曉?」
「許敬宗,李道彥,蘇定方,我只有四人,包括禮部和外交院的其他人一概都不知。」
看皇帝又點頭了,張陽再是喝下一口茶水。
安靜許久,李世民站起身,「為了成大事,連自己身邊的親人都可以瞞著,張陽啊。」
「臣在。」
李世民回過身看著自己的女婿,「這世間想要成大事者,朕見過不少,當年亂世有多少豪傑英年早逝,以前朕不覺得你有多大的能耐,朕覺得當年高士廉沒有說錯,為成大事你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
張陽笑著,「僥倖而已,讓陛下見笑了。」
李孝恭又拿起一隻包子啃著,「這可不是什麼僥倖,從去年年初一直謀劃到現在,老夫此生要說怕什麼人,怕的就是你這種謀算深遠能一次算計人好幾年的傢伙。」
「河間郡王,您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李孝恭拍桉笑道:「老夫這雙招子就沒錯過,你是個人才。」
張陽太年輕了,這小子見識與遠見和他的年齡根本不符,有些人可以信任有些人要防備。
現在,李世民覺得需要防備自己的女婿了。
有這樣的人在朝中,身為皇帝也是當今天可汗,李世民覺得自己看不透他,就像是下棋一般,朕想到了往後數十步,張陽看似已經掌握了整個棋局,張公瑾到底教出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李世民皺眉沉聲道:「這件事朕記你一功,可此事沒有經過朕的允許是你們禮部私自安排,朕不會在旨意上封賞你。」
搖著手中的蒲扇,張陽好奇道:「陛下的意思是說不怪罪就是賞賜了嗎?」
又瞧了眼自己的女婿,李世民冷哼道:「在你眼裡朕是這麼狹隘的人嗎?」
張陽緩緩點頭。
這小子竟然點頭了……
這話聽到隨行的侍衛也是提心弔膽,這要是在別人面前或許陛下早就三屍神暴跳,揮刀要砍人。
陛下忍住了,這很反常。
朝堂對這個年輕的禮部尚書議論非常多,一個衝撞陛下多次的年輕尚書,能夠活到現在,確實匪夷所思。
李世民一手攥緊了拳,「你說要驪山賦稅單獨核算,朕都答應你了,儘管如此你還是覺得朕狹隘?」
張陽微笑地看著這個皇帝,「說起賦稅的事情,其實我還有一種想法,五姓大族與陛下之間的矛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臣是不是可以認為陛下是將我拿刀使,把我架在別人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