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你直說怕死便是(2/2)
媳婦這個富婆還真是越來越有氣勢了。
既然你們清河郡想要用棉花來牟利,驪山不會攔著,我們會將棉布的價格降低,從而讓他們掙不到錢。
不要想著扼住驪山棉花的咽喉,在絕對領先的技術和生產力面前,驪山的工廠就是無敵的。
驪山賠得起,他們賠不起。
荒廢的是他們的田畝。
驪山的棉布就算價格再低,也不會比成本更低,高昌的棉花要多少有多少,只是供應驪山一地。
高昌的數千頃棉花地所產出的棉花,驪山自己都消化不完,更別說成本了。
趁著嬸嬸還沒拿著籃子離開,李泰迅速又拿了兩根油條,「還沒吃夠呢,等回府之後也讓府邸的下人去做這個,怪好吃的。」
一張地圖掛起來,姐弟夫妻三人看著突厥的地圖,做好了瓜分突厥草原的準備。
對之前的決定,李泰心裡還有些遲疑,「下降兩成的價格,我們的利潤豈不是更澹薄了。」
先是看了一眼夫君,李玥笑道:「青雀,利潤不是這麼算的,光看著價格是不對的。」
李泰也看向張陽,「真是這樣嗎?」
「當然。」
夫君回答得肯定,李玥俏臉上掛著笑容。
再看眼前的地圖,張陽圈出了一片地,「這片地距離陰山以北兩百里,我們看過典籍,這裡是一片很茂盛的草場,掌握這片草場的便是小可汗所部。」
李泰盤算著,「拿下這片草場需要多少銀錢?」
張陽抬首道:「魏王殿下先去探探突厥人的口風,看看能不能探出一個預期價格。」
「讓本王去和那個大傻子談價格?你知道他有多傻嗎?」
張陽揣著手,「那就請魏王殿下去一趟草原,親自找突厥小可汗去談。」
咬著牙跺著腳,李泰吃了手裡的油條,「這世上的聰明人都是沒良心的,沒一個有良心!本王前前後後操持這麼多的事情,容易嗎?還去草原?」
「我去找突厥使者談還不行嗎?太欺負人了!欺人太甚,豈有此理……」
小舅子一路罵罵咧咧地走了。
瞧了一眼媳婦,張陽感慨道,「我們家這個小舅子還是很有擔當的,辦事也很得力,距離成為我們的家搖錢樹不遠矣。」
李玥嗤笑道:「要是父皇知道夫君如此欺負青雀,說不定又要罰俸祿了。」
「我那是磨礪他,幫陛下鍛鍊他兒子的能力,作為天可汗他應該多給我幾畝封地。」
平靜的日子總有這麼一些坎坷,七月份下了幾場雷雨之後,又是接連半月的大晴天,一直到了八月。
每每看到夫君把藏著的本領拿出來,李玥總是會懷疑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為此每每看到自己不能理解的事物,李玥已經不想費腦子去想其中的原理。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尤其是物理這個學科越是往深處學,李玥越是覺得自己力不從心。
在學到力學運算之後便一直擱置著,果然還是數術更適合自己。
會這麼想是因為今天張陽造出了一架兩輪車,正在院子裡騎著。
小熊跟在後頭追著木頭輪子。
輪子的質地和馬車輪子是一樣的,連接的鏈條也是夫君自己敲打出來的。
為了這個鐵鏈,張陽沒少在夜裡坐在土灶敲打。
騎行了五圈之後,鐵鏈終於崩斷了,就連輪子也出現了幾處開裂的地方。
張陽細細瞧著,「木頭不夠牢固,鐵鏈也不夠順,要解決的技術難題不少。」
撓著頭,張陽跺腳叫罵著,「去你的江山社稷!去你的五姓七望,整天窩裡鬥,不搞發展,不搞科研,你們全是混蛋!全是混蛋!」
楊嬸正幫著李玥收拾衣服,「最近驪山令總是喜怒無常的。」
看著正發脾氣的夫君,李玥無奈搖頭,「每一次做新事物的時候就會這樣,過幾天就好了。」
楊嬸又道:「宮裡又派人來問詢是不是要銅錢折價讓宮中收了,價格也還算公道。」
李玥把衣服疊起來,「把家裡的一千貫銀錢交給他們便是。」
楊嬸又道:「他們要驪山的銅錢。」
停下手中的動作,李玥笑道:「驪山的銅錢還要給村子裡的村民工錢,那都是要給村民的,還不能折價給宮中。」
楊嬸點頭,「這便去回話。」
張陽又把自行車給拆了,將木架和木頭輪子全部拆了當作柴火燒了。
順便把圖紙也燒了,終究還是工藝落後了,鑄造工藝落後連一架自行車都造不出來,道阻且長,還要我重新給大唐的鑄造業打基礎不成?
張陽站起身自語道:「天殺的,這也太難了。」
程咬金的家風一直都是彪悍的,李玥送了油條之後,他們家打聽了一下事由便當即書信一封送到了清河郡。
從此老程家與清河崔氏再不往來,就此斷絕情義。
驪山的告示一出,棉布生意再次火爆,驪山存貨五千匹棉布又被搶購一空。
李泰躺在銅錢堆成的小山上痴痴笑著。
關於廟宇之事李世民與朝臣商議很久,期間也見了不少人。
在寺廟中的銀錢全部查沒,並且懲戒這些僧人發配邊關做苦力,讓這些平日裡不給社稷付出的人有點作用。
並且下旨但凡寺廟擴張需要招收佛門弟子,都需要有官府文牒。
寺廟必須給予年輕僧人還俗的自由。
朝堂的三板斧下來了。
佛門人人自危,並且還派出了御史台和大理寺的官吏去查問其餘的寺廟。
還是當朝鄭宮公魏徵親自指派的人手。
正如李淵所言,李世民為了顧全大局,在很多事情上也會掣肘,也會優柔寡斷。
下朝之後,張陽一直跟在魏徵身後走著。
正要出朱雀門的魏徵稍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見他也停下腳步。
收回目光,魏徵繼續走著。
張陽也繼續跟著。
又走了一段路,魏徵的腳步再次停下,「你如此跟著老夫做什麼?」
張陽揣著手講道,「在下順路。」
繼續往家走著,魏徵看了看身後的人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喝道:「你明明就是在跟著老夫,哪裡來的順路,以前怎麼不順路?」
「在下只是覺得陛下處置太過溫和了,想請鄭公去勸諫一番。」
氣得三屍神暴跳,忍著要當場發作的衝動,魏徵又問道:「你自己怎麼不去勸諫?」
「嗷……」先是應了一聲,張陽又道:「在下的生死只在帝王一念間。」
魏徵氣得笑了,「你直說怕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