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股子傻勁(2/2)
說完話歐陽詢又拿起這一冊紅樓,撕下其中有一頁,將其對摺再對摺,然後用力撕開,看著紙張開口處的纖維,「還真與桑麻紙不同,又和宣紙不同。」
虞世南中肯地點頭,「此種配方老先生也未曾見過?」
「老夫不懂造紙,只是對紙張好壞有些了解而已。」
虞世南小聲問道:「不知當初老先生與張陽有了一個什麼約定。」
回想起那時候在仁壽宮山腳下的對話,歐陽詢苦惱地揉著自己的膝蓋,「年紀大了,忘了。」
虞世南看了眼歐陽詢的膝蓋。
府中下人拿起一塊皮毛蓋在歐陽詢的膝蓋上。
「現如今一到雨季老先生的膝蓋還會酸痛?」
歐陽詢費勁地伸直自己的膝蓋,「陛下也讓太醫署的醫官來看過,說是年紀大了骨頭也鬆了,沒辦法根治。」
又是釋然一笑,歐陽詢看向虞世南,「沒事的,上了年紀的人都差不多,你也要多保重身體。」
虞世南重重點頭。
讓自家的下人送虞世南離開,歐陽詢又拿起了紅樓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府中下人回稟道:「老先生,人已經送走了。」
歐陽詢的目光依舊放在紅樓上,又翻過一頁繼續看。
「老先生當初和張陽之間的約定為何不說出來?」
歐陽詢抬眼看了看自家下人,「告訴他又如何?不告訴他又如何?有什麼區別?」
印書生意只能暫時停下了。
生意又到了往日的平澹期,最近大家的興致都不高,帶著媳婦來到曲江池,程處默和李泰也坐在這裡,興致不高。
嬸嬸帶來了爐子和鍋,李玥可以在這裡練習她的廚藝。
「夫君給你魚竿,我來做魚湯。」
看媳婦很有興致,張陽小聲道:「我們要不要先從難度低的開始,比如說炒個菜?」
李玥抬起下巴,「魚湯有什麼難的。」
「你會殺魚嗎?」
「見夫君殺過好多次了。」
張陽妥協道:「那就試試吧,好在今天我帶了乾糧。」
王嬸捂著嘴笑了好會兒。
魚鉤掛上餌,將魚線拋入曲江池中,剛剛坐定又看了看一旁的李泰和程處默,這兩個傢伙躺在地上雙目無神。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有兩個死人。」
張陽拉了拉程處默的衣襟,「上次你派人去幽州,現在怎麼樣了。」
程處默詐屍般地站起身,「等消息,幽州地界太遠了。」
李泰有氣無力道:「處默,這一次派人去幽州,你給了他們多少銀錢?」
程處默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十貫銀錢。」
「這麼多?他們會不會拿著銀錢不回來?」
「會回來,某相信他們。」
李泰苦惱地撓了撓頭,「你相信就好,也就十貫錢,以你的家底賠得起。」
程處默站起身拍了拍衣衫,拍去一些塵土,「如果一個領軍的上將軍不相信自己的將領,談何打勝仗。」
「這和打仗沒關係。」
「如果一點小事某就不信他人,以後如何取信他人?」
看程處默說得一本正經,張陽咧嘴笑著,「經驗是從被欺騙開始的,處默以後會明白的,不礙事。」
一陣清風吹過,魚終於咬鉤了,釣起一條巴掌大的鯽魚遞給李玥。
李玥雙手抓著魚,把它放在砧板上,然後一刀剁下之時,魚兒騰躍而起,落在地上。
「魚!」
李玥焦急地想要去把魚抓回來,魚兒撲騰著朝著曲江池移動,只聞噗通一聲,魚兒又落入了池中。
鯽魚掉入水中又遊了下去,再也看不到。
張陽重新給魚鉤上了魚餌,魚線拋入池中,「沒事我再給你釣一條。」
李玥抱著膝蓋坐在池邊抿著嘴,低頭看著水面安靜好一會兒,又咬牙切齒,「它跑了?」
「沒關係,說不定我又可以把剛剛那條魚釣上來。」
李玥皺眉道:「怎麼可能再釣上來。」
「當然可以了。」
「這魚兒有這麼傻嗎?」
「其實魚的記憶只有我們十次呼吸左右的時間,你現在呼吸十次,那條魚就已經忘記了它被釣上來的這件事。」
李玥一臉狐疑,「那我就看著那條魚在咬鉤。」
李泰來回走了兩步,「池中的魚很多,要釣上來需要很長時間,其實要證明這件事很簡單,但凡釣上來的魚都放回池中,當放下去的魚到了一定數量,如果再被釣上來就可以證明,魚確實挺傻的。」
「為什麼要把釣上來的魚都放入池中?」
李泰看向自己的護衛,「把魚竿拿來。」
「喏。」
看著李泰坐到曲江池的另一邊開始釣魚。
張陽看向自己的媳婦小聲道:「你說把釣來的魚再放回去是不是顯得很奇怪。」
李玥一本正經地點頭,「夫君說魚的記憶只有十息時間,是安慰我把魚放跑了,誰能想到青雀真的相信了,魚哪兒這麼笨。」
李泰釣了一條魚上來,然後又把魚放回池中,還一臉正經地繼續坐著,好似這個實驗他胸有成竹。
人家是說笑的沒想到他真這麼做了。
魚的記憶時間確實很短,不同的魚類它們的記憶時間也不同,說記憶只有七秒這種說法並不準確,具體事情具體說,一言以概之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又釣起一條魚,這一回李玥謹慎了很多,讓兩位嬸嬸抓著魚。
李玥一刀噼下魚被噼成了兩半,然後她在去鱗片,去內臟。
雖說處理方式狂野了一些,好歹也有做魚湯的樣子。
張陽又看向李泰,這小子又釣起一條魚,再次把魚放回池中,樂此不疲,好似他對這個實驗很有信心。
他李世民的兒子身上是不是都有一股子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