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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比死更可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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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敬宗站在門口迎接,「張侍郎要不要進來坐坐,這才新建好沒多久,木屑味還是很重。」

倆人靠著牆站著,正好可以嗮到陽光。

學著張陽的模樣,許敬宗也把手揣在袖子裡,他的心情很好,至少辦成了一件大事。

在別人眼裡張侍郎或許整日遊手好閒,但只有真正跟在張侍郎辦事才能明白,張陽是一個心中有溝壑,有野心的人。

這些野心張陽不會輕易向別人表露出來。

「鞠文泰的事情怎麼樣了?朝中打算怎麼處置他?」

聽到張陽的話語,許敬宗回了回神:「按照中書省說法,這一次是鞠文泰誣告,而且也不會處置張侍郎。」

「誣告?」

「沒錯。」許敬宗點頭道:「再怎麼說鞠文泰也是西域國主,天可汗不想處置這個西域國主,陛下想要西域的人心,總歸是高昌自己的事情,要讓高昌自己來解決。」

張陽皺眉道:「送回高昌嗎?」

「是呀。」許敬宗嘆道:「派人押到高昌,讓高昌的子民來處置他。」

張陽感慨道:「還不如在長安殺了他來得乾脆。」

許敬宗非常認同地點頭,「等鞠文泰父子押到了高昌,他們要面對的是數萬人怒火,這比殺了他還要可怕,這倆父子一旦被押回了高昌,說不定就會被西域人給活吃了。」

張陽不禁打了一個冷戰,「好狠毒的手段。」

許敬宗又朝著太極殿行禮,「此舉可以收穫西域人心,又能服眾,高昌王犯下的過錯,讓高昌子民來處置他,也是身為天可汗向天下人作出表率,天可汗英明!」

這傢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這老小子遲早也是一個禍患。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入皇城,張陽仔細看了一眼,「那人是李百藥嗎?」

許敬宗定睛一看,「咦?還真是他。」

張陽把身體靠在牆上,揣著手小聲道:「這人不是被高履趕出禮部了?」

許敬宗解釋道:「高履行確實是把他趕出了禮部,可吏部的官冊中他的名字,高履行又沒有革除官吏之權,他當然還是我們禮部的人。」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傷懷永哀兮,汩徂南土,眴兮杳杳……」

李百藥雙手負背朗聲念道。

想起當初在國子監看過的書籍,這個李百藥念的就是屈原的九章中的懷沙一篇。

許敬宗又道:「張侍郎,何必兄弟有事瞞著我們。」

村子裡的何必一直都是一個很隨性的人,張陽倒吸一口涼氣,「他能有什麼事?」

許敬宗放低自己的聲音,「那日下官的眼線看到何必與一個寡婦爭吵,仔細打聽了一番。」

「玄文處幽兮,矇瞍謂之不章。離婁微睇兮……」

李百藥走到禮部門前念的聲音更大。

瞧了他一眼,張陽當即把眼神收了回來,小聲道:「那寡婦什麼來頭?」

許敬宗想了片刻,回話道:「那寡婦帶著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都是十歲左右,這寡婦的丈夫原本是與何必一起在軍中混跡,倆人是過命的好兄弟,只可惜在河東道的一場戰事上,何必的兄弟戰死了。」

「何必答應了他兄弟,照顧他的遺霜,也就是這位寡婦,與張侍郎做生意掙來的錢他都給了這個寡婦,那寡婦也是明事理的人,說什麼都不要,寧可整日幫人洗衣服,賺一點湖口的錢,也不要何必一文錢。」

「後來怎麼樣了?」

八卦心給勾起來,張陽追問著,以前也好奇。

丁熘掙錢娶了一個媳婦,建了一個大房子,錢都花在了家庭里,倒是好奇這個何必把錢都花在了何處。

以前就知道何必心裡藏著事,他肯定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沒想到其中如此曲折,難怪這麼一個對任何事都無所謂的人,一直留在長安城,是為了戰死的兄弟,照顧兄弟的家人。

「任重載盛兮,陷滯而不濟。懷瑾握瑜兮……」李百藥繼續念著。

許敬宗小聲道:「聽說那寡婦的丈夫,是替何必去死的,他替何必擋下了要命的一刀。」

戰爭毀了多少家庭,何必是一個重情義的好漢子。

「當時何必還放下話,只要他兄弟的兒子女兒都長大了成年了,他便會離開長安城。」許敬宗一臉無奈。

「非俊疑傑兮,固庸態也文質疏內兮……咳咳咳。」像是提氣過勐,李百藥突然咳嗽了起來。

張大象端著一碗水出來,「百藥兄弟,要不要喝口水?」

李百藥接過這碗水,灌下一口這才緩過氣,「多謝。」

他又看向張陽和許敬宗兩人,「兩位覺得下官念的是何文章?」

「屈原的九章中的懷沙一篇。」許敬宗不假思索就說了出來。

李百藥是一個有才學的人,他也想顯擺自己的才學,人家許敬宗也是一個有才學的人,至少不會比尋常文人要差,那也是真才實學,不然也不會成為當初的秦王府十八學士。

「當年屈原無力挽救楚國之危亡,卻遭讒言所害,一生坎坷。」李百藥躊躇道。

好似現在李百藥就是這般一心想要報社稷,卻無法受人待見,這還是他被高履行趕出禮部之後,第一次走入皇城中。

張陽用胳膊撞了撞許敬宗,「禮部最近有什麼事情需要忙嗎?」

許敬宗明白了張陽的眼神示意,「最近禮部想要招收一個文吏,中書省給了名冊我們還在挑選,還有就是不少關外諸國的典籍也都送來了,過些日子南詔那邊也會派使者過來,一堆事情,屬實忙不過來。」

再看張陽的眼神,許敬宗釋然一笑,「麻煩百藥兄弟把南詔的典籍整理一下,再面見一下中書省給的那份名冊,見一下那些士子,挑選幾個入禮部辦事。」

李百藥仰天長嘆,「也罷,為了社稷,不負一生所學,下官就在禮部再努力一次。」

說完話,李百藥便走入了禮部府衙內,幫著張大象整理事務。

「這李百藥離開禮部之後,整日鬱郁。」許敬宗又小聲補了句,「就差整日罵他高履行的祖宗了。」

張陽囑咐道:「給人台階下,不要得罪死了,以後對百藥兄弟還是老樣子,關鍵的事情就不用他參與的。」

「明白了,反正他有才學,讓他寫文章應付中書省也正好。」許敬宗長嘆一口氣。

李百藥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甘露殿內,李世民神色凝重地聽著房玄齡的講述。

「松贊干布的兵馬越來越壯大了?」李世民聽完喝了一口茶水。

「從去年開始松贊干布便一直厲兵秣馬,還接連拿下了吐蕃北邊不少小部落,此等作為是為了開戰做準備。」

想到吐蕃還是當初張陽這個小子給提點了,這一提點仔細一看才知道中原一直以來對吐蕃疏於防備,誰能想到松贊干布在一個苦寒之地養出了這麼大一支兵馬。

房玄齡行禮道:「陛下,鞠文泰父子已經被押往高昌,陛下的旨意也送了出去,想來最快半月就能有消息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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