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只是東宮小官(2/2)
媳婦的主僕觀念並不強,對她來說陪著她長大的都是親人。
皇后和陛下都沒有兩位嬸嬸來得親。
拉著一車的行禮,家裡條件好了,要帶的行禮也多了。
以前家裡沒有這麼多必要的家具,就算是要出門頂多也只是帶點換洗衣服。
到了城門口,楊嬸已經準備好了車馬。
「夫君如今是與太子少師,又要掌管東宮詹事府,統管東宮事務,我們家的俸祿是不是要多了?」
「俸祿確實也多了,不過我本來在東宮任職舍人一年俸祿二石五斗,一個月也就一籃子,現在也多不了。」張陽扶著李玥坐上馬車,自己坐在車轅上趕著馬兒。
馬車駛動,李玥撫著小熊背上的毛髮,「聽說今年朝中給的祿米都很多,不只是給了祿米,朝中六部之列的官吏,都給了鹽和綢緞呢。」
說完她一臉的憧憬,正想著夫君什麼時候也可以有這種待遇。
以家裡的經濟條件,也不缺這麼一點祿米。
她會這麼想還是媳婦那望夫成龍的心思。
大唐商業流通並沒有這麼發達,朝中給的俸祿都是以祿米來計,過年過節也會給點糕點,或者一些綢緞香料什麼的。
這就算是皇帝給員工的福利了。
糧食和鹽是最硬的硬通貨,地位更高的人祿米更是一年幾百石,一家幾口人根本就吃不完,就算是不事生產也不會餓著,這也只是少數的。
張陽揮動著馬鞭,馬兒還是走得慢吞吞,「其實我這個官職看起來不錯,實際上也並不是什麼大官,一般來說少師少傅這種職位都是給朝中重要的人,就像是上街買菜,你在買一斤菜在給你幾個蘿蔔。」
「比如魏徵老先生,現在他是鄭國公,任職侍中,掌管門下省事務,並且掌奏事,位置和長孫無忌房玄齡相當,但又是太子師。」
「大多數都是位高權重的文臣順帶給一個東宮職位,來教導太子。」
李玥看著沿路的風景,「夫君的意思是東宮的官職就像是買菜順便送的蘿蔔?」
張陽點頭,「而且我只是蘿蔔,比如說我是六部中官吏可我又兼職東宮,那就是說明我深得陛下信任,東宮官職的價值就會顯得很大,可只是一個東宮的官職,而且還只是一個少師,那也只能在東宮借著太子的威風狐假虎威而已,在朝中同樣沒什麼太大的價值。」
李玥這才點頭。
「媳婦呀,不要覺得你父皇做事地道,其實他是最不地道的,太子詹事府要管理的閒雜事很多。」
聽夫君數落著自己的父皇,李玥輕笑著,「聽母后說,在立政殿的時候父皇也時常數落夫君。」
張陽詫異地看了看身後的長安城,心說好你個天可汗,背後說我壞話!
「你父皇說我什麼壞話了?」
「說夫君是個鄉野小子。」
「還有什麼?」
「不告訴你!」
「看來我們的家法該出世了。」
「哼。」
夫妻倆還沒到村子,上官儀和牛闖帶著幾個村民就來迎接了。
張陽帶著李玥走下馬車,「我們打算來村子裡住一段時間。」
牛闖拱手道:「都已經安排好了。」
張陽順著李玥的目光看去,看著的正是驪山。
夫妻倆相識一眼,她溫柔地笑著,「驪山真漂亮。」
張陽點頭道:「確實漂亮。」
一開始並沒有在村子裡建設公主府,不過牛闖還是單獨留了一間大房子。
這個院子在村子的最後方,沿著村子裡修好的新路一直走到底就是,背靠著驪山,距離村民的住處也比較遠。
楊嬸親自搬著馬車上的行禮,也不讓其他人動手。
這間大房子是當初建設村子時一起竣工的,只是落成之後便一直空著,走入其中有不少的灰塵。
家裡沒有下人,楊嬸一個人把打掃衛生和搬行禮的活全包了。
「公主殿下和駙馬的生活習慣和別人不同,而且特別愛乾淨,讓村民都回去吧,我自己來打掃。」楊嬸對這裡的村民說道。
見李泰和程處默就站在不遠處,李玥小聲道:「看來青雀有話與夫君說,我來幫嬸嬸打掃家裡。」
張陽無奈道:「搬不動的東西放著就行,我回來吧。」
皺眉走向站在小道上的倆人,這兩傢伙還竊竊私語的。
見人來了,李泰的小胖臉帶著笑容,「聽說你升任東宮少師,我們倆打算著如何與你慶祝。」
張陽站定身形糾結道:「在東宮走得越高,我就想著魏王殿下會不會不高興。」
李泰哈哈笑著,「你與本王之間是生死過命的兄弟,當然不可能因為太子讓我們之間有所嫌隙。」
小小年紀什麼都不懂,就說是過命的兄弟,張陽懊惱嘆息,這傢伙還沒見過什麼叫做過命這回事。
李泰讓侍衛搬來了三把凳子,有幾冊書卷,「上次我們說的轉型也該好好聊聊,涉及我們三家一起的買賣。」
張陽點頭坐下,靠著身後的一棵樹思量著。
程處默吃著一張餅,「紅燒肉的生意最近不好做,天氣太熱,肉放久了就餿了,我讓兄弟們這些日子都休息著。」
李泰也是憂愁,「肥皂生意看起來勢頭不錯,其他的生意也不好,突厥送來的奶粉是越來越多,幹活的卻不多,而且天氣炎熱買的人也少了,我現在用奶茶中放的紅糖也更多,嶺南那邊說還要甘蔗要多加銀錢,正想找你商量。」
「先說說處默的事,你去我的實驗室,把你們名冊的書卷給我拿來。」
程處默嘴裡咬著餅,匆匆跑向實驗室,拿來了一卷名冊。
張陽打開看著,「之前讓你安排的聯絡人,你安排了嗎?」
「都是上官儀在安排。」
張陽叫來一個李泰的侍衛,「會寫字嗎?」
侍衛點頭,「會。」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都記下來。」
「喏。」
侍衛拿來了筆墨,墨水用的就是村子裡自己生產的墨水。
張陽開口講道:「處默,你的這份名冊,看起來一層層地很整齊,實則組織結構上很鬆散,首先就是管理問題。」
程處默用力點頭拿出自己的專注力耐心聽著。
以程處默性情,要他專心聽講很難,說不定晚一點就會神遊其他地方了,不如讓一旁的侍衛記下來,然後給上官儀,就當是上官儀聽的。
「一直以來我以生意為核心,讓每個成員都有買賣可以養活自己,但是在管理上要分工明確,首先要知道哪些人是做生意的,你不能說人家一邊賣著東西,你突然不讓他賣了,讓他做別的事情。」
程處默點頭,不過他的眼神已經渙散了。
當時一旁的侍衛記錄得很專心。
張陽接著講道:「首先要在人手分配上,首先要知道哪些人是專門用來賣紅燒肉的,當然這些人以後可以賣別的東西,但他們是實打實給組織提供收入的,其次就是打架,在處理問題和事情的事情難免會動手,手裡需要有一支人馬,他們身手足夠得好,並且關鍵時候要和亡命之徒交手。」
程處默笑道:「你放心,我們兄弟都是這樣的好漢。」
「呵呵呵……」張陽苦笑道:「你看這就是你的理解誤區,所以人員層次你可以分清楚,可在管理上還是一塌湖塗,沒有核心人員,所有人都只是聽你安排,如此一來一旦你有事不在,出現矛盾是遲早的事情。」
程處默尷尬地笑了笑。
張陽接著講道:「要將人員分類,人手中要準備一些打手,你可以從中挑選出身手好的人,其次就是需要指揮和安排,像是上官儀這樣的人確實對你們有益處,你們需要能夠和官府打交道的人,你發現沒有自從有了上官儀,你們辦事得心應手很多?」
程處默愣愣點頭。
「首先我們需要人手,你需要招收更多的人才,至於這種人選考核可以讓是上官儀來決定,組織是需要頭腦的,是需要決策者的,各個小隊之間都可以安排這樣的人。」
程處默有些不樂意了,「某也可以找一些有智慧的人。」
「沒智慧的人吸納人才,往往會參差不齊,你自己認知能力和決策能力就不行,你沒智慧找的人可能也是沒智慧的,所以還是交給上官儀。」
張陽又對一旁的侍衛講道:「這句話可以不記。」
侍衛提筆將剛剛記下來的這段時間畫一條橫線。
「處默,你的思維方式要改改,個人的能力確實很重要,可是在集體面前個人的能力起不到大作用,他們的能力遠遠沒有一個集體一起行動來得強,你要把你以前的思維轉過來。」
看程處默一臉迷茫的樣子,張陽懊惱地長嘆一口氣,「你可能想不明白,到時候讓上官儀來和你解釋。」
李泰倒是聽得認真,「我懂姐夫的意思,就是一個人才思敏捷,能言善辯,可要是沒有一個集體,他的優點也就是這樣,如果在一個集體上用上他的才能,能夠讓他的才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張陽認可點頭,李泰還是李泰,一個機靈的小胖子很快就明白了話語中最核心的意思。
「很多人看處默手底下的人都是這麼強壯,也能打架!這只是暴力,而暴力並不能擺平所有事情,可如果一個集體又能打又有智謀,這才是真正的強大。」
張陽放低自己的語氣,「還有就是處默你自己,你最重要的就是給你的自己的組織提供穩定,要讓你手底下各式各樣的人都能感覺一種穩定,而那些閒散人員則不用太靠近組織的核心。」
一手搭著程處默的肩膀,張陽感慨道:「你們是要除暴安良的人,你要和惡勢力做鬥爭,你們和那些惡勢力不同,只有執行能力和決策能力上去了,你們才能與更高層面的惡勢力做鬥爭。」
程處默這回終於點頭,「惡勢力中也有聰明人。」
「那就對了,沒有嚴格的管理和明確的架構,組織就會是一盤散沙,是散兵游勇又和一群山匪有何區別,我們要做的就是和他們有區別,要不一樣。」
程處默緩緩站起身,「某懂你的意思了,嗯!我們要和其他勢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