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險惡的人間(2/2)
「實在是可惜了,昨日沒有與孤一起去打獵。」
張陽站定道:「太子殿下有什麼收穫嗎?」
「孤倒是有不少獵物。」
「除了獵物還有別的收穫嗎?」
李承乾想了想,「那倒沒有。」
站在李承乾身邊,張陽朝著他身後的殿內望了望,「咦?鄭公呢?」
李承乾解釋道:「被父皇留下了,西域形勢有變,今日早朝就議論這件事,高昌的……」
「停!」張陽打斷他的話,「太子殿下,我這人讀書少,朝中的事情我也聽不懂,也不是我該去想的,我就是一個東宮舍人。」
李承乾尷尬笑著,「你實在是……」
「在其位謀其事,不該管的不要管。」
「也有道理,有些人妄議朝政,不在其位卻在外面大放厥詞,孤最厭惡這等人。」
「嗯,長孫公子之前也在東宮妄議朝政。」張陽皺眉道:「身為東宮的舍人,陪伴太子學習,我覺得我應該彈劾長孫公子,以盡職責。」
李承乾的神色越發尷尬,「其實長孫沖還是很有才學的,他的見地也不錯。」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長孫沖對別人大放厥詞就算了,下官就當沒聽到,可太子是儲君,往大了說這是扇動儲君來達到他自己的目的,上一次暫且姑息,若有下一次下官不僅要彈劾他,還要好好揍他一頓。」
「彈劾就彈劾吧,不用揍了,孤不想你們之間有仇怨。」
這就是李承乾的弱點了,在政見與交情上分不清楚,還不如李世民做個全家老小都害怕的人。
李建成一死,李世民的其他兄弟一個個躲得躲,跑得跑。
就連李孝恭躲都來不及,做個禮部尚書都不安穩,慫得大屁都不敢放一個。
相比李世民的絕情狠辣,李承乾太過仁厚了。
仁厚是好,但別有用心的人會利用這一點。
「難道不揍他就不會有仇怨了嗎?太極殿的大臣們據理力爭,道理爭不過就爭拳腳,這不是什麼仇怨,這是立場,一種很堅定的立場,特別是鄭公他隨時都能拿出一頭撞死以謝天下的氣勢,我很欣賞。」
「你上次說的西洋打擊樂器究竟是何物?」李承乾轉移話題。
張陽拿起自己的腰間的水囊,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其實就是一種架子鼓,本想做出來給太子放鬆放鬆,不過我反悔了。」
「反悔了?」
「鼓聲會招來宮裡的守軍,萬一鼓聲一響人家把東宮圍了,不知道還以為太子要謀反,這要怎麼解釋?」
「……」
李承乾在殿前的石階坐下,「孤發現與你說話很費神。」
張陽乾笑道:「我這人的思維比較跳躍,太子見笑了。」
倆人沉默無言好一會兒,張陽站起身道:「我給太子做一個沙袋吧。」…東宮並不是很大,要找一個布袋並不難,在東宮一角有個長滿了雜草的地方,這地方應該是用來種一些景觀,張陽用沙土把布袋子裝滿,在東宮找了一棵比較矮的樹。
這棵樹的枝幹夠粗也結實。
把沙袋掛在枝幹上懸著。
就是沙袋的形狀不太好,是一個橢圓形,張陽用力打出一拳沙袋晃了晃,點頭道:「還不錯,太子殿下試試。」
李承乾看著張陽的模樣,也打出一拳,「這個沙袋是有何用。」
「沙袋挺好的,就是會漏沙子。」張陽拍去手中的沙粒,又道:「太子殿下把它想像成一個最討厭的人,用拳頭狠狠打它,用力打,直到自己打不動為止,既能鍛鍊自己,又能把心中的煩悶宣洩出去。」
「當真要如此嗎?」
張陽澹然道:「它只是一個沙袋而已。」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一拳一拳打在沙袋上。
「用力點,拿出藏在心裡的怒火,往日的委屈,往日的不滿全部拿出來。」張陽在李承乾的身後慢聲低語。
李承乾悶不做聲,一拳一拳繼續打著,直到拳頭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
沙袋晃動不停,他已經進入狀態了。
張大安沉默看著,眼神盯著那個晃動的沙袋。
就連東宮的侍衛太監也好奇看了過來,紛紛駐足看著奮力打沙袋的太子。
每一次打沙袋都會有沙子落在太子身上,要是用麻布層層包裹就更好了。
只是臨時做的,能湊合用就行了。
拳頭的力量越來越小,李承乾累得坐在了地上,雙手因為不停的捶打導致現在還在顫抖,拳頭上都是一片紅印,甚至還有些擦破了皮。
李承乾伸手擦了擦汗水,這下沙子遇到汗水也黏在臉上。
「太子殿下現在感覺如何?」張陽低聲問道。
「好多了。」李承乾扶著樹站起身,「孤感覺神清氣爽,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這是一種心理作用,有時候一些疙瘩一直在心中,就像是積鬱成疾,尤其是太子的身體也該多多鍛鍊,每日早起半個時辰打沙袋,再去太極殿聽政,這樣一來效果會更好,也可以打消自己的困意,提振精神。」
李承乾灌下一口涼水,「都說你深諳養生之道,就連秦瓊大將軍都承你的人情,如今還在養病據說近日身體好了很多。」
張陽恭敬地拱手道:「一點淺薄的學識而已,臣觀察太子這兩日,首先要治的就是太子身體虛浮的症狀,一直以來都是養尊處優長期不運動很容易會出現人體循環能力下降,太子是不是時常吃東西沒胃口,而且早便也不暢?」
見李承乾不說話,張陽又道:「太子殿下氣色上的這種暗沉不是一種健康的表現,太子正是年輕最有活力的年紀,每日加強鍛鍊,這個問題也可以解決。」
「好。」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就依你所言,孤要在這棵樹上掛滿沙袋。」
張陽閉眼忍受著這種離譜的話語,說道:「為何要在這棵樹上掛滿沙袋,這棵樹有什麼地方得罪太子了嗎?」
李承乾朗聲笑著,「孤喜歡這個沙袋自然要多掛幾個。」
「一個人打一個沙袋就夠了。」張陽的話語頓了頓,拱手道:「又不是我要打。」
看向一旁的張大安,張陽再次補充道:「一個人鍛鍊確實有些悶,大安以後陪著太子打沙袋吧。」
「喏。」張大安板著臉回話。
李承乾洗手擦去汗水,「你剛剛要說首先治孤的身體狀況,那其次又是什麼?」
「其次……」話說到一半,張陽惆悵道:「至於這個其次,慢慢來吧,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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