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城前對峙(2/2)
七月,整個長安城都顯得很沉悶。
宮裡,李承乾執筆在一份份奏章上書寫著,此刻的他汗流浹背,時不時要停下筆來擦去額頭的汗水。
太監端著一碗涼茶而來,「太子殿下這是去暑的茶水。」
李承乾拿起茶碗一飲而盡,「這些已經批閱好的奏章拿去中書省。」
「喏。」
又是擦去汗水,李承乾喝著苦口的涼茶目光又看著一份奏章,這是洛陽發來的奏章,說是洛陽一帶建設了一個新的樓閣,出入這處樓閣的人都是身份顯貴的人。
而且地點就是父皇之前賜予青雀的一片藕地。
心中好奇,洛陽的官吏怎麼會遞交這種奏章,就算是李泰的地方出入顯貴之人,只能說是青雀有結交權貴子弟之心?
這倒是沒什麼,只是年輕一輩的事情。
就算是這件事到了父皇面前,父皇也不會太在意。
更算不上是國事,李承乾書寫讓洛陽抓緊田畝賦稅的統籌便把這份奏章給打了回去。
又一個中書省文吏匆匆而來,「太子殿下,阿史那杜爾從西域回來,還帶了西域四鎮的國主,並且有印信與國書呈上。」
想著牛進達和李大亮將軍也都回來了,阿史那杜爾在去年春天的時候便受父皇旨意前往高昌,之後又轉戰去了西域,算著日子也該回來,甚至從日程上來說還回來晚了。
長孫無忌也快步走來。
李承乾此刻正搖擺不定,見長孫無忌來了,猶如見到了救星,「趙國公可知阿史那杜爾已經到了城外?」
長孫無忌躬身道:「臣也知曉了。」
「不知趙國公以為此事該如何辦。」一邊說著話,李承乾還用布巾放在冰水中浸濕,這樣擦在臉上還能涼快不少。
長孫無忌回道:「臣以為此事先交由外交院承辦,將阿史那杜爾安頓在驛館,等外交院將各項事宜承辦好之後,再向太子殿下稟報,朝中再做決策。」
李承乾點頭道:「趙國公說得在理,不過外交院迎接阿史那杜爾事宜讓中書省官吏在旁作好記錄,孤要過問許敬宗。」
「臣這便去安排。」
私下裡李承乾還是願意叫長孫無忌一聲舅舅,在宮裡正式的場合還是要以趙國公稱呼。
李承乾想到了外交院處理事情的方式。
以前倒也不覺得,現在站在父皇的立場看外交院,一直以來張陽主持外交事宜手腕都是很強硬的,這個時候李承乾還是擔憂事情會不會出現意外。
突厥雖說大勢已去,但形勢依舊嚴峻。
尤其是頡利戰敗之後,阿史那杜爾所部並沒有元氣大傷,反而是保留了自己的實力。
這支兵馬也不容小覷,此刻李承乾也深刻體會到了父皇這個位置的為難。
徐長吏與張陽不同,他更多的時候會給予一些告戒。
更不像張陽那般敢於作出決斷。
長安城外,許敬宗和張大象一起站在城門口迎接阿史那杜爾。
一隊戰馬朝著遠處而來,等在這支突厥兵馬在城前停下,為首的阿史那杜爾正在打量著四周。
這位突厥的鐵勒此刻滿面的自傲與不屑。
許敬宗朗聲道:「還請鐵勒下馬,入城。」
阿史那杜爾還坐在馬上,抬著下巴眼神陰翳,黃褐色的臉上寫滿了不信任與猜忌。
「請鐵勒下馬!」
許敬宗這一次大聲喊著。
杜尓拉著韁繩絲毫沒有要下馬的意思,嘴上不知道說了一句話什麼話。
許敬宗小聲問向一旁的文官,「他剛剛說什麼?」
「他說他只向真正的英雄好漢下馬。」
許敬宗遲疑道:「他的意思是說本官不是英雄好漢?」
文官也是尷尬一笑。
城門前,外交院眾人與阿史那杜爾相對而來,對方坐在馬上一直都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又是一匹快馬趕來,來人把一卷書信遞給許敬宗,「這是縣侯交代話語,還請許侍郎過目。」
許敬宗拿過這卷書信看了起來,而後收起眼神多了一些果決,大喝一聲,「來人!」
城門前的將士上前一步,「許侍郎有何吩咐。」
許敬宗指著眼前的戰馬喝道:「將馬給本官砍了!」
這話讓他人都有些遲疑,「當真要如此?」
「就在城前!一個突厥的鐵勒敢在長安城前叫囂,誰給他的膽子,砍了!」
一聲令下,幾個士卒衝上前。
阿史那杜爾還沒反應過來,刀光一閃,刀口捅進馬腹橫切一刀。
戰馬摔倒在地,揚起一片塵土。
等塵土散去,阿史那杜爾先是狼狽地站起身,他看到自己的戰馬倒在血泊中,甚至都沒有完全咽氣。
對草原上的人來說,戰馬猶如他們的親人。
阿史那杜爾怒火中燒,提著刀就要衝向眼前幾個士卒,幾人一番交手橫刀與草原的彎刀碰撞。
不到片刻阿史那杜爾便被押倒在地。
而後跟隨阿史那杜爾數百個突厥人拔出橫刀,拉起韁繩,戰馬揚起了前蹄就要衝向長安城。
「放肆!」城內傳來一聲大喝。
李道彥帶著兵士衝到城外,立刻擋在城前,而城牆上已有大批士卒張弓搭箭隨時射死城下的突厥人。
衝出來的兵士手中都拿著大陌刀。
天空陰沉沉的一場秋雨就要落下,城前雙方劍拔弩張。
見到李道彥,阿史那杜爾先是有些意外,他們之前一起在西域征戰過,他大聲用突厥話叫囂著。
張大象也看不下去了,問道:「他在說什麼?」
「他說我們殺了他的戰馬,要我們償命,來抵他的戰馬。」
「突厥都成這般,這突厥的鐵勒還這般桀驁,看來陰山一戰還是打輕的。」
李道彥打量這些突厥人,再看阿史那杜爾,「杜爾,這長安城前還不容不得你放肆。」
「你不是在吐蕃?」
聽杜爾說關中話了,這讓許敬宗很是錯愕。
李道彥回道:「吐蕃已歸順,自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