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像模像樣的外交院(2/2)
這對貧寒子弟來說就是一個福地。
外交院是禮部的下屬衙門,除了直接給中書省稟報各項事宜,獨立於六部之外。
聽說張陽是一個疏於政事的人。
進入外交院辦事,近四個月都沒有見過張陽其人。
說來可笑,在禮部辦事,竟然沒見過禮部的尚書。
狄知遜吃著飯食又檢查了一遍手中的卷宗沒有錯,把手中的碗快放下便走向院子的另一邊。
整個小院子有兩個出入口,分別通往另外兩個樓閣。
狄知遜走入右手邊的樓閣,這裡的文吏相對多一些。
順著這裡的樓閣走上,狄知遜來到一個房間前,張大象正坐在其中。
狄知遜將這些卷宗放在一旁的桌桉上,「張侍郎,這些都是吏部帶來的卷宗,上面都有這次科舉士子的名冊。」
「放著吧。」
「喏。」狄知遜見侍郎頭也沒抬忙著書寫,又道:「其實在科舉之後,下官還認識不少貧寒出身士子,可否引薦給張侍郎?」
張大象執筆正在書寫著,沒有答話。
狄知遜又道:「這些貧寒子弟就算是入仕,他們在長安城的生活也並不好,雖說給他們一個馬棚也能住,三位侍郎常說我們禮部非常地缺人,不如將這些人要過來,一來可以給我們增加人手,二來下官知道外交院獨立六部之外也是希望可以自主在坊間招人,在以後的科舉上給那些士子一個好印象。」
終於張大象擱下了手中的筆,「你要引薦的人都寫下來,人手分配是要三位侍郎共同商議,而且我們外交院時常要把文吏外派到關外各地,比如西域吐蕃或者遼東,不可能全部留在長安。」
狄知遜點頭,「下官這就寫。」
張大象這才抬首看了他一眼,這個狄知遜才入仕,在朝中有三兩朋友倒也無妨,可朝堂是個大染缸。
看得出狄知遜是仗義之舉,可這種仗義之舉對他的將來毫無用處。
拉幫結派的作法更是不可取。
在手下辦事的人中狄知遜還算是得力。
以前外交院都是自己招收的人手,張陽之所以開闢外交院也是出於這種考量,減少朝堂的限制。
想起當初幾十個人擠在正堂一起辦事,為了忙西域的事情甚至都睡在了外交院中,張大象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的鼾聲與磨牙聲此起彼伏。
現在好了,建設了安西都護府,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
身上的擔子一下子輕鬆許多。
張大素的下屬走到門前,行禮道:「張侍郎,南詔使者到長安城了,許侍郎已經帶人去迎接,要安排人手招待。」
張大象點頭道:「我這就安排,告許侍郎一切從簡,我們外交院能用的銀錢已經不多了。」
「喏。」
眼下外交院還剩下三千貫銀錢,來年的銀錢還會不會有都不好說。
整個外交院就數許敬宗辦事要錢的次數最多,為了打探消息每個月都要花出去一千貫,等有機會一定要和張陽好好說說,這個許敬宗也太會花錢了。
寫完一封信,張大象走出房間遞給門前的文吏,「派人跑一趟遼東,將這封信交給幽州長史,張大安。」
「喏。」
看著院子裡進進出出的人手,心中滿意不少,到現在終於他覺得這個外交院有模有樣了。
戰事未開,外交先行,外交院要一直站在戰爭的最前方。
夜裡,長安城還算是平靜,張陽坐在院子裡桌桉上放著一盞油燈,手裡捧著一卷書。
李玥拿著一件外衣,「夫君小心著涼。」
貼心地給披上外衣,李玥在一旁坐下,小聲問道:「夫君看什麼書?」
張陽喝下一口熱茶,「食貨志。」
攬著媳婦的肩膀,張陽低聲道:「這卷書講食與貨,民以食為天自然離不開食,而貨就是交易,商業與金錢流動的專篇。」
在眾多典籍中這是少有論述商業模式的書。
李玥抬頭看向夜空中的細月,「今天的夜色好黑。」
「嗯,今晚應該會發生不少事情。」
「希望一切都能順利。」
楊嬸就守在自家院前,王嬸出去到現在也沒回來。
張陽低聲道:「你先睡吧,我等收到消息再休息。」
「我陪夫君坐一會兒。」
「也好。」
「你不餓嗎?」
「剛剛吃了一些糕點,現在不餓。」
夫妻倆靠在一起安靜坐著,時不時低聲說三兩句話。
霸上,有十幾個人正在朝著莊院走去。
「今晚要把這個地方搶了嗎?」
「放心,這個莊院中的銀錢也是來歷不明。」
「要殺人嗎?」一個抱著橫刀的人低聲講道。
「你覺得殺了人會怎麼樣?」
「若只是搶劫銀錢官府最多過問,若是出了人命,多半會追查不放。」
「知道不能出人命,你還問?一天天要殺人,某平時是怎麼教你們的,多用點智慧!」
領頭的人數落完手下,抬頭看了看風向,「動手吧。」
一群人沖向這個莊園,有幾個翻牆而入,還有三兩人迅速打倒門前的守衛,闖入其中。
這一組人是常在程處默身邊的部曲,辦事也老練。
聽著莊園內的動靜,有怒喝聲,也有瓦罐等物倒在地上的動靜。
一個時辰過去,院子裡的動靜漸漸平息了。
看著莊園內的這些下人一個個被綁著,他們的嘴裡也塞著布。
幾箱金子很快被搬了出來。
將這裡偽裝成盜匪洗劫,眾人又仔細搜了一番確認沒有值錢的事物這才離開。
至於莊院裡的這些人,明天會有官兵來救他們。
事情只要做到這一步就可以了,幫中有幫規,幫規嚴苛,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不能捷越官府辦事。
該是官府的事情就讓官府去辦,幫中的人鋤強扶弱,最後都會把人送到衙門,讓官府處置。
長安城內,黑夜籠罩下,寂靜的城中也有不少人影走動,他們熟練地避開巡夜的官兵,穿行在各個街巷中。
紅燒肉幫少見地為一件事動用了這麼多人手。
夜逐漸深了,張陽看了一眼靠在肩膀上的媳婦,她的呼吸平緩已經睡著。
都要做母親的人了,怎麼睡覺還留口水。
張陽抱起她往屋內走去,將她放在床榻上,蓋好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