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見阿史那杜爾(2/2)
走入這種地方就不自覺讓人緊張,張陽甚至想到了自己威脅倭國的人的事情要被大理寺查到了,會不會也被關押在大理寺。
來到地牢前,褚亮又道:「張尚書先去探望,老夫還有其他事宜去辦。」
張陽點頭稱謝,跟著獄卒走入地牢。
一進入地牢潮濕的感覺和這裡的霉味讓人很不舒服。
跟隨獄卒一路走著,地牢中空蕩蕩,只有零星的兩三個牢房關著人。
牢房中能夠容人走路的小道並不寬敞。
來到一個牢房前,張陽見到了阿史那杜爾,此刻他頭髮披散,甚至都看不清臉。
獄卒小聲道:「需要打開牢門嗎?」
「不用了,我和他說幾句話。」
「卑職就在不遠處,張尚書若有需要招呼一聲便好。」獄卒又瞪了一眼阿史那杜爾便離開。
等獄卒離開之後,阿史那杜爾突然起身,衝到牢房前,雙手扒著牢門,「你是官?天可汗是不是要來見我了,是不是要放我出去了。」
聽著對方有些瘋癲的話語,張陽面色冷澹,看他的手伸出牢門,再是退後一步。
注意到眼前這個官吏的作態,阿史那杜爾怒喝道:「你不是來放我出去的?」
張陽笑道:「下官乃禮部尚書張陽,見過杜爾將軍。」
阿史那杜爾一手扒著牢門,臉幾乎要從牢門擠出來,另一隻手伸在外面指著,「我知道你!你就是那個主持外交院專門抓拿他國使者的人,你放我出去,我就告訴天可汗,我突厥鐵勒阿史那杜爾可以不與你計較。」
張陽揣著手站定,「杜爾將軍怕是誤會了。」
阿史那杜爾訝異半晌,好一會兒又開口奮力伸手想要抓住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衣衫。
張陽揣著手靠著身後的牆壁道:「首先感謝杜爾將軍能夠幫我們拿下西域,並且杜爾將軍在討伐西域的同時,大唐也可以趁機拿下吐蕃。」
又向他行禮,張陽笑道:「其次,我這一次來確實不是來放杜爾將軍的,從杜爾將軍來到長安城之時,就沒想過讓杜爾將軍回到突厥。」
「你侵占我突厥草原!」阿史那杜爾突然大叫道,用力晃著牢門試圖要推開。
張陽抬眼看了看,「牢門還算結實,你多半是出不來。」
看杜爾怒不可遏的模樣,張陽又繼續道:「現在我不會讓你回到突厥,而且自你入長安城以來一直都被我安排的人監視著,這也是你離開長安城又被抓回來的原因,從頭到尾都是我安排的。」
「啊!」阿史那杜爾怒吼著,像是要吃人。
「還有一事,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聽了天可汗的安排,前往西域攻打安西四鎮。」
聽到這話阿史那杜爾又安靜了下來。
張陽來回踱步,「我在想是不是天可汗許諾了你什麼?你願意這樣長途跋涉,從東突厥帶著人馬去西域。」
阿史那杜爾又突然笑了,用突厥話自言自語著。
「天可汗肯定是對你有承諾,自頡利戰敗之後你肯定也有奪突厥可汗之位的心思,不過那時候你沒有動手,或許是你本來就有這樣的打算,只是薛延陀襲擾突厥之後打亂了你的計劃。」
「你手中的突厥兵馬並不是薛延陀的對手,所以你轉而去求援高昌,得到了高昌幫忙的原因我不想追究了,因為當年的高昌父子已經死了,就死在我們禮部的安排中。」
再是一思量,張陽瞭然點頭,「你與頡利無冤無仇,你要是想要得到突厥可汗的位置,早在突利可汗在位之時就該動手了,更不會帶兵攻打薛延陀,我說得對嗎?」
阿史那杜爾又安靜了。
這個傢伙動不動發狂,是不是在地牢中受了什麼非人的精神折磨。
張陽放低自己的聲音,「我告訴你吧,其實夷男可汗還活著,而且就在我手中,這件事就連天可汗都不知道。」
阿史那杜爾目不轉睛盯著他。
「先前我還不知道你與天可汗之間的達成了什麼條件,不過我再仔細一推敲,你或許沒有成為突厥可汗之心,但一定另有原因,你寧可在薛延陀襲擾突厥的時候,去抵抗薛延陀,也不願與突利可汗爭奪可汗之位,可惜突利可汗去世得太早。」
「直到前幾天,陛下突然說起要征討薛延陀的事情,我一下子想明白了,想起當時天可汗讓你征討西域的原因,我猜測你當時和天可汗達成的條件就是幫你征討薛延陀。」
張陽微笑看著他,「你幫助天可汗征討西域,天可汗幫你征討薛延陀,是也不是?」
阿史那杜爾回到牆角蹲下來不再言語。
張陽低聲講著,「其實要征討薛延陀,天可汗一個人說了也不算,還要滿朝大臣們的商討,在我看來現在不是征討薛延陀的好時機,如若你可以與我達成一個條件,我便可以讓天可汗履行諾言,讓你與關中兵馬一起攻打薛延陀。」
「你想要什麼、」
他終於開口了。
張陽咧嘴微笑,「我要突厥的草原,我需要突厥安定,所以在攻打了薛延陀之後,你再也不能回到突厥,要在長安城度過餘生。」
阿史那杜爾拍了拍胸膛,抬頭像是發誓一般的在說著話語。
說完之後他盤腿坐在牆角不再講話。
兩人相顧無言許久,張陽走到牢門前,「我知道這個條件對你們這些草原人來說可能與死沒什麼區別,但我告訴你,天可汗並不在意你的死活,你對我還算是有些價值。」
向這個突厥特勒行禮,張陽重新掛起笑容,「在諸國使者的傳聞中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為我做事的人都能活得好好的,想要見我與這裡的獄卒說,好好考慮。」
張陽感慨著,「因為長安城沒好人,在意你死活的只有我了。」
留阿史那杜爾繼續發愣,張陽走出地牢,獄卒陪同著問道:「不知道張尚書聊得如何?」
「聊得很好,我都快和整個突厥特勒稱兄道弟了。」
獄卒啞然失笑。
張陽囑咐道:「好好照顧他,每天的吃食儘量安排好一些,先讓人活著。」
「卑職明白。」
離開大理寺,張陽回到家中聽了嬸嬸的講述才知道宮裡發生了什麼,徐孝德去甘露殿見了陛下。
在甘露殿待了一個時辰,也不知道徐孝德和陛下說了什麼,隨後陛下召見了戶部尚書盧承慶。
半個時辰前,盧承慶已經去了甘露殿,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大唐的監察御史沒幾個是認真的,士族官吏也沒有幾個人敢查。
別人不敢,魏徵和徐孝德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