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天可汗的作風(2/2)
魏徵和徐孝德一起走入甘露殿中,遞上一份奏章。
太監將奏章遞到李世民的桌桉上。
這兩天做皇帝的也沒有睡好覺,本就過了秋天火氣重,想著到了冬天可以好好休養。
沒想到又出了盧承慶的事情。
打開奏章看著其中的內容,李世民頷首道:「御史台希望加大查問之權,還要聯合坊間一同檢舉?」
徐孝德躬身道:「陛下,此次盧承慶的事由能夠看出查舉之權示弱,若加強查舉之權便能約束官吏,尋常官吏也就罷了,尤其是有大族背景之人,想要查探會有諸多阻撓,張尚書給下官啟發,這便與鄭公商量。」
李世民放下奏章,神情凝重,「鄭公以為呢?」
魏徵先是行禮,朗聲道:「陛下,可以嘗試。」
又是張陽,還是他!
從他回到朝堂來朝上,朕就沒有一天的好日子,那小子滿臉笑容的模樣浮現腦海中,想像著將他吊在承天門,碎屍萬段的模樣。
「那便試試。」
李世民喝下一口祛火的苦茶,再看褚亮,「大理寺繼續追查那些銀錢的去向,定要將那幫盜匪抓出來。」
在魏徵來之前,褚亮正在稟報這件事的情況,霸上那一片哪有什麼盜匪出沒,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盜匪。
之前抓人來大理寺的傢伙早就不在長安城了,走得很乾淨。
這些傢伙提前有安排,一起動手,一起抓人,再是迅速離開長安城。
出了城還要去什麼地方找這些人的蹤跡。
田間地頭?看誰都像是盜匪。
這還怎麼找?
褚亮感覺自己這個大理寺少卿做到頭了,這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帶著忐忑的心情,褚亮走出甘露殿,這也太為難人了,好想現在就回鄉養老。
小偷小摸的事情倒也沒有,一來就這麼棘手的桉子。
也難怪當初程咬金會說長安城妖風陣陣,現在看來此言不虛。
秋日最後的一縷暖風也離開了關中,日子轉眼到了十一月下旬,一場大雪落下,繁華的長安城好似就要淹沒在大雪中。
在街頭巷尾中,屋檐下還有些許人間煙火氣。
許敬宗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喝著,「就知道李義府這個傢伙辦事不行,剛到高句麗就把高句麗王的兒子給打了,這人怕是要壞我們的好事。」
張大象穿著厚實的衣服,頭上的官帽戴著正啃著一張餅,正聽著許敬宗的滿腹牢騷。
當初派去高句麗的人也是他選的,現在人都已經到了高句麗還能有什麼好說的,把高句麗王的兒子給揍了,現在還能在高句麗活著算他命大。
也虧得現在高句麗的大將淵蓋蘇文勢力太大,高句麗王還要依仗大唐,也不敢拿李義府怎麼樣。
張大素急匆匆而來,「泥孰可汗到了。」
許敬宗一口氣將碗中的羊肉湯喝盡,整了整衣衫重新戴好官帽站起身。
外交院的三位侍郎走出羊肉鋪子,一群外交院的文吏也跟上。
風雪中這隊外交院的官吏很是顯眼,少許穿著官服還有一些人沒穿官服,夾雜其中。
比之六部中其他府衙都是著裝正經官服,外交院的這些人看起來多少有些不倫不類。
快步走到城門前,許敬宗哆嗦著身子,將身上的雪抖落看向遠處的一支西突厥兵馬正在風雪中,朝著這裡而來。
等這支兵馬到了眼前停下,許敬宗走上前看著來人,「許久不見了,泥孰可汗。」
「確是許久未見了。」泥孰翻身下馬行禮。
「肆葉護可汗來了嗎?」許敬宗把手放在袖子裡。
「他不敢來,讓一個會說關中話的人來使長安,比我們晚一天就可以到。」
「當初分別,現在一看泥孰可汗瘦了。」
「帶了不少果乾,給諸位嘗嘗。」
「不用了。」許敬宗擺手道:「最近朝中在嚴查我們這些官吏的作風,要是被人知道會落人話柄,這樣不好。」
「是……是嗎?」泥孰很是錯愕。
許敬宗又道:「這雪大得邪性諸位入城去驛館。」
泥孰用西突厥話招呼自己的人翻身下馬一起走入長安城。
張大象冷眼旁觀著泥孰與許敬宗之間的談話,聊得很是熟絡,分別一年未見很是親近。
也佩服許敬宗,不管是什麼人他都能這般從容應對,不論是西域人還是吐蕃人,甚至南詔人,他都能與之攀談,並且什麼都能評頭論足幾句。
眾人在風雪中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當初泥孰孤身一人帶著外交院的重任與信件離開長安城,一個人長途跋涉回西突厥。
現在他到長安城了,身邊還有十餘人護送。
以現在外交院掌握的情況,此人在西突厥拉起了一支近萬人的兵馬與肆葉護對抗。
這種人可不能小覷,外交院不做養虎為患的事情,更不會坐視此人發展下去。
許敬宗客套地帶人進入驛館。
現在驛館的使者很多,不論是西域的還是突厥的,甚至還有三兩個在這寒冬還穿著單薄的波斯女子。
波斯王子在長安都兩年了,還是不依不饒地想要援軍。
立政殿,李世民和張陽坐在屋檐下看著這場大雪。
殿內是孩子們的嬉笑聲,這是徐慧第一次來宮中,年齡相彷的孩子很容易就能玩到一起去。
李世民在冷空氣中長出一口氣,化作一團白霧,「又一年過去了。」
張陽雙腳擱在暖爐邊,「孫神醫看過了,最快明年一月生產,再遲就要到二月。」
「你和玥兒能相知相互依靠,朕與皇后都很放心。」說著話李世民挪了挪身子,換了一個坐姿,「明年還要準備承乾的婚事,不知不覺孩子們都長大了。」
「陛下不會明年就要把長樂公主嫁出去吧?」張陽冷不丁問道。
「朕還想找個比你更有本事的女婿,現在不打算早早地將她嫁了。」
「嗯,陛下英明。」
「程咬金說最近長安城鬧耗子。」
「此話怎講?」
李世民皺眉道:「那些銀錢到底去哪兒?那些盜匪也不見了。」
看來自家這岳父還是對那筆銀錢的動向耿耿於懷。
「這件事不是大理寺在追查嗎?」
「褚亮昨天要來辭官,朕沒準,給他打回去了。」李世民沉下臉喝了口熱茶。
這還真是你天可汗的作風,張陽心裡暗暗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