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這是智慧(2/2)
「牛大哥,我確認好位置了,可以放。」
聽到張陽的話語,牛闖一招手讓準備好的人手,扛著日晷抬了上了台子。
上官儀驚詫於張陽的速度,見過經驗再豐富的豐富工匠至少要一天的時間來推算。
再是一想,又覺得這點事情根本難不倒張陽。
以他的數術水平,要算出日晷的傾斜度只消片刻。
張陽扶著角度,牛闖帶著人將這個日晷輕輕放下,等於木樁角度一致張陽拉直細繩對比兩者間的誤差。
確認無誤之後,這才點頭示意可以固定了。
磨盤大的日晷,還有一根細長的鐵杵穿過,也算是村子有一個正經的鐘。
再看一眼的冊子,看了一遍運算流程。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放心。
老天總是不會讓人按照預想的計劃安排天氣,做好日晷的第二天,關中又下起了大雪。
測算經緯度的計劃只能擱置。
小熊總是喜歡在雪地里打滾,小武不止一次罵它,它更是肆無忌憚。
因為每一次這頭熊在雪地里打完滾回到屋中就會濕噠噠的,還要往身上靠,這讓她很苦惱。
被小武數落後,它又會躲在徐慧的身後。
一邊招惹小武生氣,一邊又去找徐慧尋安撫。
莫名覺得這頭熊開始渣了。
等李玥瞪了它一眼,這才會聽話地回到屋檐下。
無論在小武和徐慧面前在胡鬧,小熊只有在家裡真正的女主人面前不敢放肆,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小武不高興了頂多只是刺耳的幾句數落。
要是這個女主人不高興了,它會餓肚子的。
用臘肉蒸蛋,再放上一些自家種的菠菜。
張陽收拾著家裡的肉菜,後院還剩下為數不多的幾根蔥,這麼冷的天氣蔥會凍壞的,連根挖出來一些放入一旁的庫房栽培,這些蔥要是再長不好,就要等到來年開春才能有蔥吃。
楊嬸快步而來,「縣侯鄒國公和太上皇了。」
張陽朝著院外看去,老師和李淵已經走到門口,急忙洗乾淨手出門迎接。
李淵撫須道:「正是飯時,路過這裡便來看望你們。」
說話間李淵又注意到了徐慧,「好俊生的丫頭。」
張陽介紹道:「這是徐孝德的女兒,徐慧。」
徐慧懂事地行禮,「見過兩位長輩。」
「徐孝德?朝中的事情朕都已經聽說,二郎整頓吏治也是應該。」
嘴上說著話,李淵拉著張公瑾已經在飯桌邊坐下。
「不知道皇爺爺要來,家裡沒有準備肉菜,這就讓嬸嬸去安排。」
李淵擺手道:「不妨事,都是自家人能果腹便可。」
張公瑾的目光看了一眼小熊,「這牲口越發高大了。」
聞言,張陽拿出一塊肉乾,小熊饞得站起身正好到自己的腰部這般高。
叼走肉乾,它就坐在屋檐下津津有味吃著。
「這牲口養得倒是溫順,只可惜本該咆孝山林,卻成了……」
「成了我家的鎮宅神獸,平時還能從山上帶來一些獵物。」張陽接過話語道。
看他說得如此輕描澹寫,張公瑾又道:「聽說這些天你都在看一些古籍?」
「陛下讓我看聖賢書,希望我做個好人。」
李淵冷哼道:「朕說得沒錯吧,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張公瑾拿出一塊銀餅,「願賭服輸。」
李淵笑呵呵道,「看似所讀是聖賢書,實則看的都是世家推崇之典籍,更有對付世家之心,可惜徐孝德沒有看明白,被你小子利用了。」
「原來是太上皇是拿我與老師打賭。」
李淵沒有否認,接過李玥遞來的一碗熱茶悠哉喝了起來,「你以為你老師是什麼人,當初在秦王府二郎最依仗的謀士之一,他背地裡出謀劃策,害死的人不比你小子少。」
說起當年,張公瑾也是感慨,「說笑了。」
李淵強調道:「你們師徒倆人一樣都不是好人,早年前你投效王世充,後來又跟著朕,去各地平叛,拿下了楚丘三縣,又盤踞在虞城,去河南道看似安撫,背地裡抓住了各地豪強子嗣為要挾,穩住了河南河東兩地局勢。」
「張陽,你在朝堂之上年輕氣盛手腕強硬,朕也看得出你為人謙遜,時常討教,顏師古得罪你,你不與計較,高履行排擠你,你也不去報復,長孫沖與你有矛盾,你從來沒有理會,甚至士族子弟謾罵於你,唾棄你的紅樓。」
「年紀輕輕就有了如此多的仇人,鄒國公作為你的老師,很是擔憂,有時想想朕更不明白你是當真如此豁達,還是你根本沒有把同輩中人放在眼裡。」
張陽躬身稍稍一禮,「讓老師與太上皇牽掛了。」
李淵冷哼道:「你小子一個人在外面胡鬧,鄒國公擔心你,以後但凡有事也該多問問他,趁他還沒入土。」
這話里話外是在說他李淵看得很明白,徐孝德與盧承慶的衝突,別人不知道,張公瑾肯定看得明白誰在利用誰。
「老師,徐孝德與學生一樣見不到那些蠅營狗苟之輩在世間活得這般富裕,這不是利用,是我們心向正義。」
張公瑾沉聲道:「當初與你說過一人,可還記得?」
「老師說的可是王珪?」
張公瑾閉眼呼吸平穩,緩緩點頭道:「自陛下登基以來,王珪便跟隨陛下左右,那年朝中任用官吏緊缺,陛下讓高士廉入主吏部主持官員調遣任免,後便讓王珪暫代侍中之位,再賜永寧郡公。」
「此人年輕時不重名利,還是被李綱舉薦任參軍,此人乃太原王氏中人,是世家子弟卻無世家子弟之氣,向來獨來獨往,開科舉立官學繞不開地方門閥,地方豪強,還有各地世家,這些都是阻礙。」
「老夫聽上官儀說過,你與太子的事情不過是小打小鬧,你若想要對付世家,還要去見見王珪,他或許可以幫你。」
張陽又道:「可是王珪到底心懷天下,還是心向世家?」
張公瑾嘆息一聲,「當初前隋的文帝還在位,他受叔父牽累幾度要被問斬,也不知道是得罪族中何人,當他有難的時候,太原王氏沒有一個人伸以援手。」
小武和徐慧都進了屋中不敢打擾院內談話。
張陽瞭然道:「原來老師早有謀算。」
李淵感慨道:「你是他唯一的弟子,三個兒子都受你照顧,命不久矣,不為你謀算又為誰?」
「您說的是,老師憂慮皆是為我。」
「你小子也不要整天想著三十歲退隱,做老師的會含恨而終,做弟子的定活不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