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傲骨(2/2)
目光掃視一圈,在東南方向見到了正在嬉戲的李麗質和李治。
「小武!」李麗質快步跑來,拉上她就要一起玩。
「去吧。」張陽點頭道。
小武嬉笑一聲,跟著李麗質快步跑向李治,還有高陽公主他們還在。
「東陽!把馬球踢給我。」
「稚奴,你怎麼這麼笨!」
「高陽別愣著,你的球被搶了!」
……
遠離孩子們的吵鬧,張陽走到李世民身邊,皇后正在不遠處和幾個穿著顯貴的婦人摘著剛剛冒芽的野菜。
都是宮中的妃子,因為在人群中也看到了楊妃。
「陛下,這荒涼一片地有什麼好看的。」張陽說道,順便把一籃子鹹鴨蛋遞給一旁的太監。
又是清了清嗓子,他再補充道:「麻煩公公將鹹鴨蛋拿出來,這個籃子我還要帶回去。」
老太監笑呵呵,「知道縣侯節儉,老奴去尋個盒子裝起來。」
李世民皺眉道:「也不至於你這般節儉。」
「陛下,編一個籃子也怪累人的,拿回去又不是不能用了。」
「以你的家業還在乎一個籃子?」
「這不是一隻籃子的事情,養成節儉的習慣才是正途,才是長久之計。」
李世民喝下一口茶水,「若不是你與魏徵的阻攔,這一片便已開鑿修建太液池,而不是現在這樣破敗荒涼。」
「勸諫也是臣的本分。」
「你是說朕活該?」
張陽尷尬地笑著,「其實今天是來向陛下拜年的。」
李世民放下茶碗拿起一塊肉乾吃著,「吐蕃進貢的干牛肉,你要不要嘗嘗。」
張陽拿起一塊仔細嘗著,「咬著費勁,給孩子磨磨牙口正好。」
這一幕看得太監們深深擔憂,陛下賞賜的吃食這個駙馬是真敢吃,尋常臣子怎麼都要推託幾番。
「也好,回頭你帶一些去家裡,給你們家兩小侍女吃。」
「陛下,小武和徐慧不是侍女,她們是我媳婦的弟子。」
太監遞來一個盒子,盒子中裝的都是干牛肉,李世民接過遞給張陽,「往年過了除夕你便來見朕,朕也該給你一些好東西,這些肉乾且收著,都是自家人。」
「謝陛下。」
「朕的父皇將武德印璽都給了剛出生的外孫女,朕自然將你當作自家人,這世上多少英雄豪傑,朕自認見識過不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般什麼都敢收的人。」
張陽又是清了清嗓子,「陛下是在責難我嗎?」
李世民冷哼,眼神中多少帶著一些怨氣。
「敢問陛下,臣敢不收嗎?」張陽站直身體揮袖道:「若陛下覺得臣有冒犯,這身上百來斤肉就在這裡,陛下想怎麼殺都可以。」
李世民咀嚼著肉乾咽下,「如此重臣殺了可惜,吐蕃的湖鹽已經送到了,足足五石,朕會讓人送一石給驪山,給朕的女婿賜座。」
小太監拿來一把胡凳。
張陽正要彎腰坐下,扶著自己的後背,「媳婦剛生了孩子,才不到半月,這些天要單獨睡,我天天睡在木板上最近腰背不太好。」
李世民又瞪了一眼拿凳子的太監。
那太監惶恐地又拿來一把椅子。
張陽這才舒坦地坐下,「驪山的生產已經到了瓶頸,需要陛下幫一把我這個女婿。」
能從張陽口中聽到要朕幫忙這種事情很是難得,心說你也有今天?
皇帝的心情好了不少,吹拂著浮在茶碗上的茶葉,「有什麼需要朕幫忙的?」
「驪山需要赤鐵礦。」
茶水剛剛入嘴,李世民面露難色,「你要赤鐵礦何用?」
「尋常的褐鐵礦鑄造的強度不夠,技術需要攻關就需要資源,若是再無突破,生產就會停滯不前,陛下也不想看到這般局面吧。」
身後又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
太監們已經閉眼屏息,這個張陽敢要挾陛下?真是太有種了……
李世民一手握著拳,另一隻手端著茶碗甚至有些顫抖。
「事關生產大計,陛下要是不答應我也只能另尋辦法。」
「朕准了。」
李世民終於把茶碗放下了。
原本屏息閉眼的太監們懷疑自己聽錯了,竟然答應了?
張陽重新站起身,帶上肉乾,「臣就先告退了,事後會派人去工部的閻大匠商量。」
李世民還想再說什麼,回頭卻見人已經走遠。
「陛下需要將人叫回來嗎?」懂得察言觀色的太監小聲道。
「不用了,去把李君羨叫來。」
「喏。」
小武見師父走回來,也匆匆跑回來,她撣去衣服上的雜草。
張陽將盒子遞給她,「這裡面有肉乾,你可以一邊走一邊吃。」
小武打開盒子看了看,又急忙蓋住,「帶回去和徐慧一起吃。」
原路返回,張陽思量見到王珪要怎麼說話。
正走著,小武時不時將盒子打開來看,牛肉乾的成色很好,終於忍不住拿出另一條,咬在嘴裡嚼著。
吃了一條又拿出一條,走了一路,她吃了一路。
再次回到承天門,李道彥按照約定就等在這裡。
抬頭看天色已經晌午,張陽拱手道:「讓道彥兄久等了。」
「不妨事,去打聽過了王珪此刻就在家中。」
「還請道彥兄帶路。」
王珪家的大門比之朱雀其他幾家小了一些,張陽與門房道:「煩請告知,前來見永寧郡公。」
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到院內的話語聲,「你們師徒倆一個半死不活,陰謀算盡,還有一個年紀輕輕,不知好歹!」
聞言,張陽不自覺退後一步,「都沒見面,郡公為何罵人呢?」
「還不給老夫進來!」
院內傳來話語,先是與李道彥道了一聲謝,張陽與小武走入這座宅院。
王珪鬚髮皆白,正背對而立,一手拿著一支梅花,花朵正盛開。
「張公瑾的信老夫看過了,這老東西怎麼還不死?」
「老師的病情穩定,尚未惡化。」
王珪背對著人,手裡還是拿著梅花,一邊搖頭道:「他不死,老夫都快死了。」
「不論風雪多大,梅花都能凌寒獨自開。」張陽躬身一禮,「此等傲骨如何不教人佩服。」
王珪終於轉過身,「你說得對,花是給女人看的,這般傲骨才是大丈夫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