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都是安排(2/2)
「喏!」一眾文官朗聲回應。
阿史那杜爾的馬兒因為吃莊稼的事情,被大理寺打入了地牢。
就算是軍中衛府的戰馬吃了莊稼,所帶兵士都要處置下獄更不要說是這個突厥人了。
千萬不要懷疑現在的朝堂對糧食有多看重。
許敬宗站在大理寺外,正在思量阿史那杜爾剛剛出城就撞見了程處默,又正好看到他的馬兒在吃莊稼,還是一隻蘿蔔,還正好是處默小將軍種的。
哪裡來這麼多湊巧,都是安排。
張尚書到底還是在暗中做了諸多安排的。
自大理石卿戴胃過世之後,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一直空缺至今,處置這件事的還是暫代大理寺少卿褚亮在主事。
大家都是當年的秦王府十八學士。
褚亮見到許敬宗還是親切了不少。
現在的褚亮也是年有五十,當年被封弘文館學士,又勸諫當今陛下拓邊,主張討伐頡利的一派人。
也算是朝中少有的激進一派,如今官拜常侍還兼領大理寺擔任少卿。
「許侍郎,這是來看望那突厥人?」
許敬宗向他行禮,「褚少卿,下官還是過來問問這個突厥鐵勒的事,阿史那杜爾能被關押多久。」
褚亮皺眉撫須道:「老夫聽家中孩子說起過,說是歐陽詢老先生和你們張尚書還有私交?」
答非所問,許敬宗整了整神情,一臉的嚴肅,「張尚書的事情下官怎麼能隨意打聽,這不好。」
「遂良這孩子很是仰慕歐陽詢老先生,只是這位老先生一直不肯給他指點。」
說的是褚亮兒子褚遂良,傳聞中整個褚遂良年紀輕輕就已經在書法上有了造詣,虞世南老先是也對其讚賞有加。
不過這些都和眼下要問詢的事情無關,許敬宗再是拱手稍稍一禮,「念在當年下官與褚少卿都是秦王府的舊人的份上,還請直說。」
見對方懂事,褚亮滿意地點頭,「讓張陽拿一份歐陽詢老先生的真跡字帖送到老夫孩子手裡,老夫便可以讓那突厥人早點放出來。」
「這……」許敬宗再是行禮,「下官有個不情之請。」
「許敬宗呀,當年的秦王府的學士如今各自都有自己的造詣,你知道陛下為何不看重你嗎?」
「還請賜教。」
「就是因為你為人瞻前顧後,遲遲不肯決斷,該決斷的時候被他人搶先,該說的又被他人說了。」
「褚少卿誤會了,要讓張尚書給一份字帖不難,下官的不情之請其實是想問能否多關押杜爾一些時日。」
褚亮穿著官服在大理寺門前來回走著,「有人來大理寺撈人,有人來說情,想要輕罰放人,沒見過你這般要把人留在地牢的。」
「下官的情況有些特殊,事涉外交院大計。」
褚亮站定看著街道斟酌了一番,「也不是不行,老夫可以想想辦法。」
「那就有勞褚少卿了,改天下官就將字帖送來。」
「慢走。」
說完話褚亮便轉身走入大理寺中。
許敬宗又在門外站了許久,當年的秦王府十八學士真是一人一個樣,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張公瑾,房玄齡,長孫無忌,蘇勖,李玄道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身為最沒有存在的一個,許敬宗自認當年在秦王府也要低著頭做人。
現在不同了,自己也是獨當一面能夠在外交院做事。
許敬宗轉身帶著堅定的信念又走在朱雀大街上。
此刻的大理寺地牢中,阿史那杜爾正在這裡用還生澀的關中話大喊大叫,還會夾雜一些突厥話。
對有經驗的獄卒來說,這樣的人只要餓他一兩頓就會老實。
一個文吏將褚亮的吩咐與這裡的獄卒說了,便就知曉了接下來的事情要如何辦。
突厥的鐵勒,當年也是在草原上帶領兵馬的人物。
現在阿史那杜爾心中明悟了幾分,長安城多了一個叫做外交院的東西,但凡得罪外交院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吐蕃的祿東贊也是,高昌的父子也是。
更不要說夷男可汗了,現在更是生死不知。
「我為天可汗征戰西域,為何這般囚禁!我要見天可汗。」
阿史那杜爾的喊聲在地牢中迴蕩著。
由於近兩年長安城的治安好得不像話,幾乎到了路不拾遺的地步,大理寺的地牢也是空蕩蕩的。
囚禁阿史那杜爾也只是暫時,好在有處默的人手盯著,不然還真讓他給跑了,張陽走在曲江池心中思量。
皇帝就在不遠處釣魚,張陽走上前道:「陛下,太子的身體我去看過,並無大礙。」
李世民沉聲道:「朕來時就收到消息說是阿史那杜爾要跑,又被抓了回來。」
張陽看向遠處媳婦和小武還有楊嬸三人正在放著紙鳶,「對呀,嬸嬸與我說了。」
「你打算如何處置阿史那。」
在堤岸坐下,享受著秋日裡的暖意,張陽揣手道:「先將他留在長安城,小可汗現在的位置還不穩,他還不能回突厥。」
「他是賀邏鶻的伯父。」
「陛下,人心不古,以現在草原的形勢賀邏鶻小可汗將草場承包給了驪山,陛下以為他會不知道嗎?」
李世民看著湖面沒吱聲。
張陽又道:「阿史那杜爾幾次想要去外交院都被人攔了下來,他叫囂著要驪山給個說法。」
「嗯。」
看李世民點頭,張陽繼續解釋,「陛下是清楚的,草原上承包草場的買賣都是雙方自願的,驪山從沒做過強買強賣的事情,可阿史那杜爾這人沒讀過什麼書,他能知道嗎?還不是到了草原要胡亂安排,頤指氣使更甚,屆時我們驪山的買賣黃了,陛下的賦稅又要少好幾成。」
聽到賦稅的事情,李世民沉下臉,「朕一向論事公正,不會因為你們驪山多交幾萬賦稅就會幫你們。」
張陽點頭,「陛下英明。」
「你與太子的關係甚好,你下了朝就去看望,都說了一些什麼?」
「太子心中牽掛官學開辦事宜,我說了等到三十歲我就從朝堂上退下來,從此久居驪山不問世事,專心研究知識。」
「三十歲?張公瑾知道他的弟子如此志短多半會死不瞑目吧。」
「這和老師沒關係。」
「他泉下有知。」
「他還沒死。」
魚兒不咬鉤,李世民收起魚竿也沒了興致,「夷男可汗下落不明,朕收到消息薛延陀打算擁立多彌可汗,也就是夷男可汗的兒子。」
「陛下消息靈通,我們外交院並不關心漠北薛延陀,倒是沒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