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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家室門第的矛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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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說有以後了,徐氏一脈已經落寞,當年慈源侯徐文整辛苦支撐起了徐家,到了徐孝德手裡現在不過是一介御史,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起色,自然不想就此斷絕了將來。

徐孝德心中百般猜想,不知其中緣由,也只能去問驪山。

既然奏章是太府寺的,也是張陽親自寫的,這便要去驪山問問。

寧靜的驪山,在村口的北側,有著一畝田地,這畝田地中種著不少的瓜果蔬菜,為的就是希望驪山培植作物能夠讓外人看見,這是一種很好的宣傳。

太府寺要實行作物多樣化,將各種瓜果都種在這裡,如此一來便是太府寺的成果,可以讓更多的附近的鄉民看到。

從太府寺的角度來看,中原的糧食這幾年豐足,如此一來也要擴大作物的多樣性。

有的瓜果可以在旱地上種植,就算是到了乾旱的時節,也有作物可以吃。

作物的多樣性既能保證有豐富多樣的口糧,可以提供人們所需要的營養,又是一種糧食儲備安全的必需行為,作物越發單一則越發危險。

一旦遇到災年單一的作物收成不好,會有很多的連鎖反應,甚至會導致時局動盪。

這就是在氣候尚好的這幾年,驪山主張多種麥子的原因,而黍米驪山很少種植。

小麥的產量一樣不低,而且更容易保存。

上官儀剛從外面回來,他又去了周邊幾個鄉縣查看作物的種植情況,有三個鄉縣響應得不錯,另外幾個頗有一種應付的架勢。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要問起來各家都有各家難處。

正來到驪山村口,上官儀就見到了等在這裡的徐孝德,「徐御史,今日怎麼有閒情來驪山了。」

徐孝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有些事情想來問問縣侯,已經告知這裡的侍衛。」

村裡的侍衛都是魏王殿下的人,這些侍衛行事向來散漫,等他見到縣侯不知道要什麼時候。

上官儀又道:「徐御史且隨在下一起入村便好,不用在村口等著。」

「如此也好。」徐孝德這才走入村子,「其實這裡的侍衛與老夫說了,說是慧兒就是縣侯與公主殿下的弟子,可以隨時入村,但老夫總歸不是驪山的人。」

上官儀無奈搖頭,「徐御史與在下入村,稍坐片刻說不定就能見到縣侯。」

徐慧像是早就準備好了接受父親的責問,得到家中家父來了驪山,便與師父一起相見。

來到村子裡的一處田地邊,上官儀正在忙著給葡萄整理支脈,如今的葡萄還沒完全長開,今年的夏天說不定能有收穫。

現在葡萄的苗木長得不錯,也都長出了嫩芽,看著很是喜人。

張陽帶著徐慧走到近前,此刻的徐慧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衣裳,裝束很簡單,與李麗質一樣喜歡束著馬尾辮,髮髻乾淨利落,看著很乾淨,也很精神。

笄禮之後,她很少再去穿襦裙,就像是小武與麗質一樣,如今時常練習騎射,穿著更像男子。

先是看看站在張陽身側的女兒,徐孝德拿著奏章低聲道:「縣侯,這是何意。」

徐慧連忙上前一步,「爹爹且聽女兒解釋。」

徐孝德在自己女兒面前不好發脾氣,這個女兒很優秀,也很有能力,在才學甚至做父親的都跟不上女兒的想法,只好沉下心聽著。

徐慧笑道:「爹爹,自古以來名門望族皆以取仕為己任,振興門楣,可爹爹不要忘了,如今天可汗主張科舉,如今朝中選用官吏,一直都是經過科舉進士及第,不論將來門第有多高也要經過科舉才能入仕。」

徐孝德正色道:「老夫自然明白。」

徐慧點頭又道:「女兒想過,借驪山可以使家中多一份產業,讓家中子弟再無衣食之憂,而太府寺也正需要培植茶葉,如此一來江南東道培植茶葉與太府寺的作物培植不謀而合。」

徐孝德拿出陛下交給自己的奏章,「這麼大的事情你該和家裡商議的。」

聞言,徐慧低頭索然一嘆,眉宇多了一些憂愁,「爹爹,難道我們還要走世家的老路嗎?一直以振興門楣為己任,可如今陛下是如何對付世家的?」

把握一個時代的信息,把握這個時代最前沿的脈絡,便是走在很多人的前面。

徐慧心裡很清楚,如今天可汗一次次給世家施壓,將來東海徐氏還要再起復,就不能與那些高門豪族那般繼續取仕。

只有放棄了仕途才能讓皇帝放心,不論後世皇帝是誰,一個手中只有銀錢的種茶葉大戶,誰都會喜歡,若是這個家族還能夠社稷施以援手,更是能夠得到皇帝的器重。

從大方向來說,這個想法是沒錯。

徐慧又道:「爹爹從入朝為官以來,十多年了有過顛沛流離,也有了如今的安定,若我們家還是繼續要走仕途,將來還是會受制於朝堂。」

「難道我們家從此要做商人了嗎?我們祖上乃是慈源侯,難道就要忘了祖宗了嗎?」

徐慧解釋道:「爹爹,祖宗之法不過是我們後人自己給自己的束縛,我東海徐氏只是種植茶葉,不會參與經商,只是茶農,不事茶商。」

徐孝德欲言又止,想要反駁,又覺得心中疲憊不已,正如女兒所言,自家是南陳勛舊,後為前隋的同州縣丞,小時候寄人籬下,嘗盡了人間冷暖。

後來天下大亂,徐孝德帶著家眷,在河朔一帶暫居,那時候的日子很是艱苦,等貞觀二年才回到朝中,從一個縣丞做到了太子東宮的長史,與張陽一起在東宮為官。

直到現在成了御史,徐孝德長出一口氣,回想一路走來的種種,他撫須不言語。

這些年一路走來很難,當真很難。

現在再看慧兒,徐孝德又覺得自己已經不能為這個女兒做主,她很有自己的主見,將來也會與那些只會聽從族中安排的望族女子不同。

張陽請著徐孝德坐下來,「徐御史,你我當初一起在東宮為官,你是個剛直之臣,此事暫且交給小慧的母家去辦。」

看了一眼張陽,徐孝德點頭道:「也好也好。」

他臉上難掩落寞之色,現在作為一個父親,卻已經沒什麼能夠再教這個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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