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不得入關的玄奘(2/2)
可驪山上連個下人都沒有,張陽更是拒絕了皇帝與皇后要安排宮女來伺候夫妻倆的起居。
只有兩位嬸嬸在幫襯著家裡,這兩位嬸嬸也被李玥視作長輩,這是家人。
至於奴役,在驪山從來沒有這種說法,驪山沒有賤籍,所有的鄉民也都是大唐的子民,能夠主動地學習與增長生產技能,人們勞有所得,便是自己的財富。
鄉民們都有自己的家與自己的家人。
除了驪山其他的地方不論如何如何,驪山的富裕從來都是勞作生產所得。
李泰現在就想派人去殺了玄奘和尚。
這個玄奘和尚不知關中形勢,都沒有親眼看過驪山就如此抹黑。
要不是許敬宗有手段可以對付這個和尚,殺了他又是成全玄奘。
李泰這才又忍下了。
張陽低聲道:「魏王殿下,玄奘是出家人,他沒有歸屬,他也不說自己的唐人,當一個人想要剝奪身份認同的時候,他就在叛賊,我們是唐人,我們更是漢人,都是爹生娘養的。」
李泰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心虛,「姐夫說的在理,誰不是爹生娘養的,他玄奘自詡出家人竟然說出這般言語,無君無父之輩,當人人得而誅之。」
出家人都是自傲的,尤其是玄奘的說法,他把世人說得愚昧,在他的眼裡只有遁入空門才是超脫,不論是皇帝權貴還是普通人,或者是西域人,回鶻人,天竺人……在他眼裡都是一樣的,都是凡人。
從概念上來說只有普通人與出家人,這兩種區別。
佛門可以包容所有人,包括世間萬物與牲口,人與牲口也是沒有區別的。
家國之間沒有邊界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混亂便是如此而來。
張陽收起這封書信用火燒了之後,回道:「魏王殿下,我等修煉浩然正氣,怕他這小人作甚,一國之重最最根本就是身份的認同,一旦我們拋去那會是國不將國。」
李泰陰沉著臉,「去他娘的佛音,斷不能讓玄奘和尚入關,此人之見,此人的禪言太過可怕。」
這樣的人一旦入關,佛門必定大盛。
李泰心中堅定地想著。
玄奘的另外一封書信送入宮中,李世民站在三清殿前看著手中的書信。
三清殿外還站著一個和尚,這位和尚便是先前去驪山談造紙術買賣的國清寺和尚,慧曠。
起初他打算南下回國清寺。
但得知玄奘和尚要回來,他便再次來長安城,又得知陛下不讓玄奘入關,這才急匆匆來覲見。
對很多人來說去年的冬季都是漫長的。
對這個老和尚來說也是,去年的冬天發生了太多事。
慧曠和尚面對李世民恭敬行禮,「陛下,驪山已經答應將造紙術賣與我們,為何驪山又將紙張交給朝中,張陽鼠首兩端,難道陛下看不見嗎?」
李世民先是坐下來,輕描淡寫道:「據朕所知,你們還未付清造紙術買賣的銀錢,再者說驪山給的紙張不過是驪山先前生產的,用張陽的說法,朕買的是驪山的生產人手與工廠,並不是造紙術。」
慧曠和尚聞言沉默下來,此刻他心裡像是咽下了蟲子般難受。
「陛下,當初張陽承諾過,簽下了借據之後他便不再將造紙術賣給他人。」
「嗯。」李世民喝下一口茶水,猶豫了片刻,「你們與張陽之間的事情朕不清楚,朕只是知道他將造紙廠賣給了朝中,至於造紙術也沒有交給朝中。」
造紙術的普及往後或許不再是秘密,以張陽現在的態度,他很有可能價格造紙術傳播出去,並且讓更多的人掌握這項技能。
驪山不在乎造紙術的秘方有多少人掌握,以現在驪山的生產能力和水平,沒有更好的技術達不到驪山的效率。
更不要說那些和尚了。
慧曠和尚感覺在被張陽欺辱了,這分明就是訛詐。
當張陽將秘方與技術完全分離之後,秘方反倒不重要了。
生產技術才是重中之重。
那才是驪山一直以來能夠穩步提升的核心。
慧曠和尚又道:「陛下,老僧還有一事想問陛下。」
李世民本不願意見這個和尚,之所以會見也是閒來無事,主要是要看看被張陽算計的人現在是個什麼樣子,是不是瘋了,是不是傻了。
目前來看這個和尚的神智還算是清醒。
本著看熱鬧的心態,李世民接見了慧曠,就是想看看這些被張陽算計後的人會不會發瘋,如此便覺得將張陽吊死在承天門前,是一個很英明的決定,笑道:「且說。」
慧曠和尚放低自己的身子,又低聲道:「老僧敢問陛下,為何不讓玄奘入關。」
驪山新做的椅子越來越舒服了,尤其是這個靠背的設計,可以很好地緩解批閱奏章時後背的酸痛。
李世民將身體的重量放在椅子上,全身放鬆下來笑道:「玄奘私自出關,且已認罪,朕自然要處置他。」
慧曠和尚又道:「陛下,玄奘本是中原人,中原人出關入關不是應該嗎?玄奘遊歷西域,在西域諸國中稱頌東土大唐,就算是有過但也該有功才是,陛下廣納言路,老僧如有失言,還望陛下見諒。」
「呵呵呵……」李世民依舊是一臉的笑容,「且不說他的功過,如他是中原人,也該是朕的子民,朕命他還俗,他卻不肯,爾等以為他眼裡有朕嗎?還是說他自認不是大唐子民了?你所言無非是希望玄奘入關,朕沒有責難他,也沒降罪予他,只要他還俗,他便能入關,朕的承諾一如既往。」
慧曠和尚覺得進退兩難,只好行禮,「陛下,何苦讓玄奘還俗。」
李世民終於站起身,見這個和尚已經低下了頭,緩緩道:「朕希望他還俗之後可以參加科舉,入仕為官,報效社稷,他遊歷所見所聞都是大唐需要的,大唐建立功業,要開疆拓土,正是用人之際,玄奘走遍了西域,此等人才!朕怎能不用?」
「難道朕讓他還俗是錯的嗎?這天下人人皆可以安身立命,朕自認不是什麼聖明君主,也比不得漢武,可朕知道什麼是功業,什麼是社稷,你們佛門立身中原就不想著為社稷出力?」
再是頷首,這位皇帝一手扶著椅子的靠背,背對著這個和尚沉聲道:「你們不該來勸說朕讓他入關,你們該去勸說玄奘還俗。」
丟下這句話,這位皇帝便離開了。
三兩個太監也是深深看了一眼慧曠和尚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