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臣服後才是最重要的(1/2)
這三個壯士就是當初護送自己到遼東的人,三年過去了他們依舊守在這裡。
君子一諾重千金,大唐猛士亦如此。
張大安的嘆息在冷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等遼東之事平定,我就要回長安了。」
那壯士回道:「這裡的鄉民一定會歡送你的。」
大家都是看著張大安這個勤勤懇懇的年輕人一路走來,面對遼東的許多難事,他總會耐心解決。
並且建設城牆,修繕道路溝渠,整理戶籍,將山野之人請下來,入戶給予田地耕種。
這些事情不是一個人能夠辦成的,可大安一如既往堅持,竟然真被他辦好了。
也難得他有這等耐心與韌性。
張大安心有牽掛,「也不知道家父身體如何了,真想早點回去看看。」
收復高句麗之後,便是大安回長安的時候。
從去年年初到現在,張大安也一直都在大唐打聽長安的情況,知道了兄長成為了太府寺卿,又知道朝中開始開闢都護府。
皇帝勵精圖治是好事,張大安邁步走出官衙。
一旁的壯士又道:「聽說現在驪山縣侯遭到了陛下冷遇。」
張大安笑道:「你想錯了,兄長如今的冷遇只是暫時的,兄長還年輕往後還會有起復的機會,中書省的官職都還在兄長身上,社稷之功陛下不會忘記的,而且兄長的太府寺卿一定能夠做得比歷任更好。」
那壯士笑道:「大安兄弟這麼說,想來是沒錯的。」
張大安點頭道:「今夜多半要下大雨,與遼東四縣十五村的里長縣丞都告知一聲,夜裡不要睡太死了。」
「喏。」
天色入夜,過了子時,遼東果然下起了暴雨。
張大安決定徹夜不睡,隨時準備應對好這場大雨。
有長史的命令,各個村縣的縣丞與里正也不敢多睡,熬夜度過了這場暴雨。
等到暴雨停歇,天色重新敞亮,張大安沿著溝渠再次往上走著,看著溝渠中水流很大,好在先前就修繕過,大水對田地的影響並不大。
未雨綢繆,遼東五月到九月是雨季,雨水短暫,雨勢有大有小。
這也是大安要治理這裡的難點。
在不小看每一陣雨的堅持上,努力將損失做到最小。
關中五月,春風拂面而過,小武與小慧,還有李麗質三人正在騎射。
她們一人騎著一匹馬兒,張弓搭箭。
馬兒跑動的同時,李麗質拉滿手中的弓,一箭放出,箭矢堪堪只是落在靶子上。
三人的騎射本領還不熟練,就這麼近的距離還射不准。
張陽給李世民倒上茶水,「陛下,今日怎麼有空來驪山了。」
李世民喝著今年的新茶,「朕的兒女都在驪山,怎麼不能來看看。」
「陛下每次來驪山都會帶著煩惱而來。」
李世民再看小武與徐慧的騎射本領,「這是練有多少時日了?」
「四月底剛開始的,從最基礎的射箭,到練習刀劍,直到現在騎射,已經有半月了。」
張陽拿起自己的茶杯,與陛下一人一張椅子,就這麼坐在驪山下。
隨著李麗質又是一箭射出,箭矢這一次都沒有在靶子上。
三個丫頭的結果都差不多。
嬸嬸叫住她們休息,看來是累了。
人的耐力都是有限的,她們已經練了半個時辰。
三個丫頭各自擦著汗水,坐在山腳下,互相幫忙壓腿,放鬆手臂。
平時這三個丫頭都在養尊處優,現在一下子要練這麼久,身體難免不適應。
所以驪山上的孩子們,往後隨著年齡的增長,體育課要增加騎射這一項。
「麗質年歲還小,朕也不著急。」
張陽笑道:「練習一天就要休息三天,不然身體吃不消,她們還沒適應這樣的練習,一天練完,第二天不說腿腳酸痛不堪,手腕手臂都伸不開,哪有什麼生來就會騎射。」
「大家都是肉體凡胎,都有自己的負荷極限所在,無非是筋骨適應的過程。」
這番話很中肯,李世民點頭道:「朕當年為了練好騎射也沒少吃苦頭,軍中將領誰不是奔襲千里,星夜兼程馳援一方,等一場戰事結束累得只能讓人攙扶下馬。」
「還未休息片刻便要奔赴下一場,累到天旋地轉,都不容易。」
看透表象,看本質,是一項本領。
張陽覺得可以用這種方式慢慢改變皇帝的想法,讓李世民在成為一個明君的路上多一些開拓的野心。
「朕聽聞吐蕃人在都護府建設上一直與禮部僵持不下,那祿東贊始終不肯答應禮部的選址。」
聞言,張陽犯愁道:「祿東贊心裡對吐蕃還是有期望的,尤其是松贊干布來了長安城之後,他心中越發如此堅定,建議陛下殺了祿東贊以絕後患。」
李世民頷首道:「朕是天可汗,吐蕃如今已經向大唐臣服,既然如此祿東贊也是大唐的將領,朕如何殺他?」
一旁的王公公微笑著給君臣倆人續上茶水。
張陽放低自己的聲音,「陛下有沒有想過,短暫的臣服不是長久之計,收入我大唐的版圖才是長久之計。」
「朕知道,讓吐蕃學關中話,讀中原的典籍,讓吐蕃人從此也成為中原人,魏徵與朕說過這件事。」
「那陛下覺得呢?」
「禮部不是已經在這麼做了嗎?你別以為朕不知曉吐蕃的內亂是怎麼回事,你們在吐蕃培養出來的人越來越多了,這吐蕃早晚會再生亂。」
張陽感慨道:「讓陛下見笑,若是陛下能夠來一道旨意,此事便可以事半功倍。」
「什麼旨意?」
張陽端著茶碗,目光看著遠處的田地,「凡在中原以外,不論突厥回鶻,還是吐蕃或者西域,但凡任命一地的統治都要學習關中話,學習關中文字,如今開始學習,往後凡有任命,必須是來長安城進學的過的關外子弟。」
「我大唐立足世間,有包容萬象之心,吐蕃人,西域人,回鶻人都是我大唐的子民,他們都要學習大唐的語言文字,成為他們的官話,而不是只有臣服順意,他們要改變,從根子上改變,我們大唐才是正統。」
「大唐的學問是至高無上的,大唐的典籍是他們畢生要研讀的,我管這個叫做留學,如此一來教授他們儒家教義,教授他們關中的風土人情,再將這些帶去給各方,西域人的統治還是西域人,但西域人所學所寫,甚至說的話語都是關中話。」
「如此,才是真正的安人心,往後會有一代又一代這樣的人,他們的傳統會成為歷史,而我大唐的傳統將會一直流傳,我唐人才是這個世上最龐大的群體。」
戰爭是需要成本的,自貞觀四年李靖在陰山一戰大勝之後,大唐國力並不強,在對付外敵的方式上,尤其是安置陰山以南的突厥人。
李世民也一直採用成本最低的做法。
如不用戰爭就可以平定一方,將西域徹底同化收入版圖之中,這種做法確實比強按牛頭去吃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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