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真假南詔王(2/2)
這裡的少卿孫伏伽很高興,孫少卿不喜與李義府這樣的人為伍,但很欣賞狄仁傑這個孩子。
聽到狄仁傑要去見幾個范陽押送過來的惡徒,孫伏伽也允許了。
大理寺的地牢很昏暗,充斥著一股霉味,狄仁傑聽著地牢內嘈雜的聲音,一步步走到一夥剛剛被押送而來的惡徒之前。
大理寺的牢頭將一個惡徒綁在了架子上。
孫伏伽小聲道:「狄小子,本官審他之前,你可以問他們兩句話。」
「多謝孫少卿。」
看他如此知禮懂事,孫伏伽更滿意了,只可惜這小子住在了禮部。
那惡徒從頭到尾都是一聲不吭的樣子,狄仁傑很好奇,他幼稚的聲音問道:「你為何要作惡?」
那惡徒嗤笑道:「怎麼?大理寺讓這種小娃做主?」
對方一口的北方口音,狄仁傑皺眉又問道:「天可汗治下中原各地安泰,你又為何如此呢?」
「安泰?」那惡徒自嘲笑了笑。
「我想知道人為什麼要作惡?」
惡徒身上有不少的疤痕,消瘦的臉頰又有幾分堅毅,他沉聲道:「這中原不是所有地方都和關中一樣,世家的地盤更不一樣,你說某為何要作惡?」
「嗯。」狄仁傑點頭。
「小子你聽好了。」惡徒的目光盯著狄仁傑,沉聲道:「人心是複雜的,惡人的存在是地界風氣養出來的,你以為誰都願意做如某這等的惡徒嗎?除了某家,那些人願意嗎?他們沒得選。」
「為何沒得選?」狄仁傑又問道。
「偌大的世家怎麼養?是他們要我們這些人做事,你覺得我們能從那些鄉民手裡要多少?十錢?二十錢?」
說著話,惡徒陰惻惻笑道:「你想不到我們可以從中得到多少好處,世家又能得到多少?少了我們,那些高高在上的貴公子哪裡來的銀錢快活!」
這位惡徒向狄仁傑揭露了這個世道黑暗的一面。
他又像是個聖人,講述著這些人心複雜又是尋常人看不到的一面。
「一顆新鮮的果子沒有害蟲去叮咬,可若是這顆果子熟透了,它內部的酸臭味就會吸引很多害蟲……」
這些話語聽得狄仁傑不寒而慄。
那惡徒又道:「某家欽佩那些賣紅燒肉的,他們不求回報行俠仗義,鏟奸除惡,某家也有不少人手摺在他們手中,那些賣紅燒肉的人也不簡單。」
「想來他們背後也是有高人的,至於是誰某家就無從得知了,小子!某家說完了。」
他又垂下了頭,像是一具內部空蕩蕩的軀殼。
狄仁傑轉身走出了地牢。
李義府在牢門口與幾個獄卒有說有笑的,見狄仁傑出來,他招呼道:「狄小子,見過了?」
狄仁傑稚嫩的臉上帶著陰沉,低聲道:「回去吧。」
也不知道這小子的情緒為何這般低落,李義府也就帶著他回了禮部。
正是朝中三省六部休沐的季節,禮部在每年這個時候都很忙。
禮部侍郎兼領鴻臚寺卿的張大安這兩天也很忙,他需要準備大朝會的章程。
鴻臚寺少卿李義府匆匆而來,「也不知道怎麼了?狄仁傑那小子見了一個惡徒之後,悶不作聲的。」
空蕩蕩的官邸內,只有倆人在忙碌,張大安將奏章遞給他,「回鶻人和薛延陀人的使者多半就在長安城的北面了,該是在涇河邊上,趁著天色入夜之前,你將他們接入長安城。」
「喏。」
諸國使者陸陸續續進入長安城,房玄齡帶著兒子房遺直走在街道上,父子倆人買了些過年所需的米麵準備回去了。
「父親,近來各國使者朝賀所進貢的金銀貨物更多了。」
房遺直提了提肩膀上的米袋又道:「父親,你說那假南詔王就這麼去見了陛下,還戲弄了陛下,就這麼讓他走了?」
「嗯,不然呢?」
聽父親語氣平淡,房遺直又道:「戲弄陛下,此人當拿下才是。」
房玄齡搖頭道:「他在陛下面前按下手印,按下手印之後禪位書才算是有效,他也不算是戲弄。」
「換作是孩兒,此事也不會輕易揭過的。」
房玄齡笑道:「當年陛下放出了那些刑犯,讓他們準備春耕,秋季的時候回來,那些刑犯最後還是回到了長安城,陛下是個驕傲的人,近來陛下越發自重。」
「不論是對上官儀,還是對那個假南詔王,又或者是驪山的真南詔王,陛下都不會計較,一來是陛下的氣度,二來是陛下寬宏,不是所有事都能讓陛下關心的。」
房遺直聽著父親的教誨,不住點頭。
房玄齡又道:「你往後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注意言行。」
「孩兒明白。」
這一次真假南詔王之事,在朝中引起了不少議論,儘管各家休沐,但也少不了家家戶戶之間的走動,議論也隨之傳開了。
那位假南詔王與陛下喝了一頓酒,就此離去了。
而陛下也沒有因此派人捉拿。
當有人問起這件事,說起驪山的真南詔王,說起前來覲見的假南詔王,向陛下遞交了奏章。
而天可汗面對這件事,也只是一笑置之,沒有予以回復,也沒有理會。
有人替天可汗委屈,可近日這位天可汗又去冬遊散心。
此間幾番來回,再說起當年的事跡,陛下的氣度在坊間傳頌,天可汗在民間的形象更好了,也更加地高大。
盛世已有跡象,明君越發有風範。
此事在民間有了笑談,陛下輕描淡寫地將這件事揭過,那些議論在朝野就平息了。
李承乾坐在東宮,正在聽著紇干承基的講述,將一卷竹簡丟入火盆中,低聲道:「父皇確實不能抓了那假南詔王。」
紇干承基小聲道:「可趙國公已經派人追下去了。」
「追到了嗎?」
「還沒有消息。」
「你們也派人去查問,但不要驚動趙國公的人。」
「喏。」
紇干承基收到話語後,腳步匆匆離開。
李安儼與趙節都看不慣紇干承基的做派與為人,大家都是太子身邊的近衛。
兩人在東宮是資歷最老的,現在這個紇干承基莫名到了東宮還深得太子殿下信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