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章 鄭公憂心(2/2)
因為范陽盧家的事,長安城內總有這麼幾個忙碌的身影,在各家權貴之間走動。
皇城內御史台官邸,魏徵整理好奏章,不住咳嗽著。
徐孝德憂心道:「鄭公要注意身體。」
鬚髮皆白的魏徵擺手道:「不妨事,陛下就在驪山過冬,老夫先走一遭。」
徐孝德又道:「下官隨鄭公一同去。」
「也好。」
車駕已經在皇城外備好了,徐孝德扶著鄭公上了馬車,便從朱雀大街而出。
徐孝德親力親為地坐在車轅上,趕著馬匹。
車駕內傳來了鄭公低沉的話語,「你女兒拜汝南公主為師,在驪山有幾載了?」
徐孝德回道:「回鄭公,已五載。」
「聽說因為驪山師門的事,你女兒的母家與父家已經劃清了?」
「小女一心要跟隨公主殿下,這兩年江南東道的族親也因驪山賺得了不少的錢財,事涉仕途與家業,慧兒這孩子如今果敢了許多,想著不影響父家,這才劃清了界線。」
車駕內的鄭公不再言語了。
此刻驪山,張陽拿著燧發槍正在李世民面前比劃。
李泰和李治,小清清三人正在烤著一隻鴨子。
李玥陪在長孫皇后身邊,給孩子們裁剪新年的衣服。
李世民看著張陽嫻熟地將燧發槍拆開,好奇道:「你是說這暗器還未到能夠使用的時候?」
「嗯,相隔百步之遠就很難打中目標了。」
李世民中肯點頭,「想來也是,若是相隔百步之遠未能傷敵,反會被擒住。」
張陽又道:「所以呀,我想著如果這個燧發槍要裝備朝中衛府官兵,官兵可以一手拿此暗器,一手持刀,遠近皆可,也能夠先藏著,在殊死搏鬥之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近距離讓對方一槍斃命。」
聽著張陽的話語,李世民腦海中想著那個一手提刀一手拿槍的場面,怎麼想怎麼覺得奇怪。
拿起槍身,李世民撫須道:「此物若是再小一些就好了,便於藏身。」
張陽喝下一口茶水嘆道:「工藝上還要提高才行。」
現在的這個燧發槍,李世民怎麼想都覺得很雞肋,要說有用的話,百步之內不如弓,近身搏殺不如短刀匕首。
就像張陽說的遠近交攻?
遠不如弓箭,近不如短刀。
李世民頷首道:「此物你打算出價多少讓朕買?」
張陽盤算道:「造價兩千貫一把。」
「華而不實之物,卻要兩千貫?」
「陛下可以再考慮考慮?」
將燧發槍推還給張陽,李世民笑道:「你就自己留著吧。」
皇帝看不上這個燧發槍,推銷失敗。
張陽只好將燧發槍組裝好,低聲道:「這是大唐的第一把燧發槍,兩千貫的價格很合適。」
李世民還是搖頭,「這等華而不實之物,買之何用,朕希望你可以好好專研火炮,聽說驪山的火炮在波斯大殺四方,多造一些也好,朕會讓你入凌煙閣。」
皇帝的話語像是蠱惑,讓你名留史冊的好處就在眼前,只要你肯全身心的將自己奉獻給天可汗。
王公公站在陛下身後,注意到了縣侯的神色,這位縣侯的眼神中多有警惕之色。
別人不清楚,來往驪山與皇宮兩頭的王公公心裡很明白,驪山的這位縣侯不信任陛下。
說來很多人心中也有擔憂,火炮之威所有人都看到了。
要不是驪山掐著火炮的技術關鍵,天知道陛下會造出多少火炮,陛下的野心又會膨脹到什麼地步。
現在想想,驪山限制著陛下也挺好,不然天知道這位陛下會做出什麼事。
一個太監當然不能懂這麼多,也不能說太多。
陪在陛下身側這麼多年,別人不知道的事情,身為老奴是清楚的。
村外的侍衛來報,躬身道:「陛下,鄭公與徐御史來了。」
行宮外的陽光很溫暖,打霜的屋頂還有些許水滴流下。
李世民點頭道:「請來。」
「喏!」
李泰將烤好的一隻鴨子放在陛下面前,又自顧自接著烤另外幾隻鴨子。
這位縣侯接下來的舉動,又令王公公的眉頭一跳。
陛下還沒下手,張陽就先一步撕下了一隻鴨腿。
鄭公與徐孝德一起走來,陛下的目光落在了鄭公手中的一份奏章。
「陛下,這是御史台經過這幾個月查問而來的奏疏。」
「嗯。」李世民接過奏章看著,皺眉看著奏章上的內容,沉聲道:「何日開始審理。」
鄭公又道:「陛下,現長安城有不少人在走動,就怕晚了會有變動,老臣以為此事宜早不宜遲。」
說罷,鄭公又劇烈咳嗽了起來。
當一個人感覺到自己年邁了,或許是時日無多了,百病纏身之下,就會想著將眼下的事情辦完。
溫彥博老先生的事太過意難平。
雖不知此刻的鄭公是怎麼想的,張陽的目光看向了天可汗。
李世民起身扶著魏徵,「朕會在驪山給你安排住處,你就先住在這裡,屆時來驪山村前審理。」
鄭公連連答應。
張陽又覺得李世民之所以會這麼說,是想要在審理的時候開炮示威。
皇帝對火炮的用法還真是越來越多樣化了。
鄭公與陛下說了很多,也說了很多顧慮。
在立場上,鄭公與李世民的想法是一樣的,都想要興盛科舉制,推翻世家。
世家的財富太多了,皇帝想要吃肉,就拿世家開刀。
有火炮在手,李世民覺得現在的世家就是綿羊,只等怎麼吃就行了。
以往世家勢力大,現在勢力大又如何,火炮的碾壓下,人再多又如何。
加上現在天可汗的名聲,天下民心所歸,世家的末日要到了。
張陽帶著鄭公與徐孝德安排住處,「鄭公,現在朝中也是休沐,不如你在驪山多住幾日。」
魏徵雪白的鬚髮在風中飄著,他笑道:「老夫也想見見王珪,有很多話與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