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朝堂的蠻橫風氣(1/2)
倆人老實巴交低著頭,跟在陛下身後如同倆小弟。
李世民看著田地中的麥子心情很不錯,又道:「朕想著事必周全,有人說朕勤勉,也有人說朕匡扶四海,征服四夷。」
說著話,這位皇帝又是一聲嘆息,他皺眉目視前方,雙手背負挺直腰杆,「大唐有藥師,有鄭公,有玄齡,可朕自覺……論武功不如當年漢武帝,論文治不如當年漢時文景之治。」
魏徵朗聲道:「陛下留心政道,委任臣等,逾於古人,正由臣等庸短,不能副陛下所寄。」
一旁的秘書小吏,執筆在一卷卷宗上記下這句話。
「若論四夷賓服,天下無事,古來未有似今者,至於文景,不足以方聖德。」
魏徵神色嚴肅,向李世民行禮,正聲言道:「若使君臣常不懈怠,啟有天下不安之理。」
張陽聽著魏徵的話語,心中暗嘆。
李世民連忙扶住魏徵,一臉感動道:「朕何嘗不想,鄭公之言,朕銘記在心,當不懈怠。」
魏徵頷首道:「臣定不懈怠。」
說罷,張陽覺得不對勁,看向一旁的李泰。
這胖子先一步道:「父皇,兒臣也定當不懈怠。」
李世民滿意點頭。
見皇帝的目光看來,張陽也只好道:「鄭公放心,若敢懈怠,在下定當去太極殿罵陛下。」
笑容僵硬在臉上,李世民沉默良久。
一旁的秘書小吏也將張陽的這句話寫下了,哪天翻青史,如有人看到這句話,多半也會出口嗤笑吧……
李泰連忙道:「姐夫這話不妥,父皇不懈怠,我等也不該懈怠才是。」
張陽連忙點頭,「魏王殿下說的是,其實在下就沒懈怠過,看看這驪山多好呀。」
君臣繼續走著,張陽也依舊跟著。
魏徵撫須道:「老夫聽聞過權貴得了賞賜食邑,會將財富往家裡拿,驪山縣侯做法新奇恨不得將自己的錢財分給所有人。」
李世民冷哼道:「坊間傳言,這小子要給驪山所有地方都貼上金子。」
魏徵又道:「有地方貧瘠而權貴富裕,卻見驪山如此富裕,權貴之家也如此富裕。」
張陽嘆道:「鄭公,其實驪山很好,關中也是一片很美麗的地方,我只不過希望它可以更美麗一些。」
「嗯,很好的志向。」
「我能讓驪山富裕,我也想讓關中富裕,想讓大唐富強。」
李世民輕笑道:「總有人豪言壯語,且看當下你不過只有驪山這點地,還放言富裕整個關中?」
「我想要土地,陛下給嗎?」
聽姐夫此話,李泰心頭著急,奈何手中沒有針線,若有的話,真想把姐夫的嘴縫上,都多少年,還敢如此與父皇說話。
李世民倒也不氣不惱,而是心情淡然,言語輕鬆,「你若能夠為社稷多上點心,朕可以讓你入凌煙閣,也可以給你更多的土地。」
張陽又道:「陛下,我一直在為社稷努力呀。」
李世民臉色的不悅又重了幾分,目光掃過他的臉,難道他聽不懂朕的意思嗎?讓你為社稷多出一些心力,這小子還如此圓滑。
當真是油鹽不進,難成大器。
只要張陽在太極殿發誓以後只效忠大唐,並且願意為大唐奉獻出所有,他也不會到現在還只是一個縣侯,入凌煙閣,封國公也未嘗不可。
難道他真想一輩子做個縣侯不成。
李世民低聲道:「近日長安城重修了四方館,往後吐蕃人,西域人,突厥人都可以在四方館落足。」
李泰又道:「父皇借著與大食戰事,來團結號令四夷,乃當下妙策。」
「嗯。」李世民享受著青雀的言語,又道:「這原本是讓褚遂良來主持四方館的。」
「原本?」張陽疑惑一問。
「後來那褚遂良被李義府揍了一頓,再之後又把褚遂良的人手趕出了四方館,李義府帶著禮部的人蟠踞下來。」
張陽與李泰都是沉默許久。
要說大唐民風彪悍吧,也確實彪悍。
這朝堂的朝臣也都彪悍的,禮部和中書省鬧得凶,眾人皆知。
李義府從高句麗回到長安城就沒消停過。
現在更是將褚遂良趕出了四方館,還把人家給揍了一頓,強行將四方館給霸占了。
李世民又道:「你久居驪山,不知道朝中的變化,事發之後許敬宗也來向朕請罪了,也說了諸國使者一直都是禮部在接待,褚遂良受趙國公的意思想要在四方館的事情上橫插一手。」
「許敬宗一邊與朕說著委屈,一邊將褚遂良,唐善識之流罵了一番,朕欣賞強人,也欣賞許敬宗和李義府他們不遷就,敢直言不諱。」
「四方館的事是朕先前沒有思量得當,鬧出了這些事也是朕考慮不周,想著禮部眾人不能白受這個委屈,朕也就把四方館交給了禮部看管,按照許敬宗的意思,讓李義府去支持。」
如果禮部就這麼將這口委屈咽下了,反倒是讓陛下與朝臣輕看禮部了。
在當下的朝堂要立足,你首先要有膽魄,其次要會打架,還要據理力爭。
太極殿打架都是常事,上個早朝難免罵娘。
在這種朝堂風氣下,蠻橫的環境造就弱肉強食。
現在朝中都說許敬宗其人睚眥必報,總歸是一個不能白受欺負的人。
張陽拱手道:「想必河間郡王聽聞這個消息也會感到欣慰的。」
李世民嘆道:「你就不想問問褚遂良被打得如何?」
「如何了?」
「朕讓盧照鄰去看過了,說是十天半月不能下地,禮部是你帶出來的,怎麼禮部中人一個比一個下手不知輕重。」
張陽笑道:「都是疾惡如仇的性情中人,下手管不住輕重也是難免的。」
一旁魏徵還在打量著田地,對鄭公來說這好像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驪山要發展工業,同時也保障著田地的保有,該有的田畝也都還在。
重新走到了村口,李世民帶著魏徵還打算去渭南走一圈看看。
貞觀一朝,君臣之中就數李世民與魏徵的關係最複雜。
護送的隊伍漸行漸遠,李泰扶著一棵樹,又扶著自己的胸口。
「魏王殿下這是心口不舒服嗎?」
「每一次聽姐夫與父皇談話,本王就覺得心口跳動厲害,還請姐夫以後說話注意一些分寸。」
「魏王殿下,我已經很注意分寸了。」
李泰撫著胸口又道:「不過許敬宗和李義府這兩人是不是把中書省得罪得太死了。」
「嗯,也許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