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三章 越走越遠的路(2/2)
幾個侍衛目光古怪,忍不住好奇道:「晉王殿下這是在做什麼?」
李治閉著眼站著,低聲道:「感受,感受當年的氣氛。」
中書省又召集許多官吏,這下可好,不僅僅是中書省的官吏要提前結束休沐,六部尚書包括侍郎都只好提前結束休沐。
很快,太極殿外就傳來了議論聲,還有密集的腳步聲。
李治回頭一看,就見到了許多穿著官服的人,他們黑壓壓地走入太極殿。
李承乾詫異道:「稚奴,你怎在這裡?」
李治憨笑道:「一時貪玩,就想來這裡看看。」
「正巧,父皇今日召集群臣議事,你與孤一同旁聽。」
因是臨時朝會,陛下穿著平日裡的常服就來到殿內,由房相主持的賦稅之策開始與各部商議。
這件事涉及了兵部,工部,吏部,戶部。
就連禮部尚書張大安也在列。
房玄齡不僅僅說了關內的生產,還說了關外貨物的也要收取商稅。
李治的目光注意到了許敬宗,他睡眼惺忪,正閉著眼。
好像也感覺到晉王的目光,稍稍睜眼看去,目光相對尷尬一笑。
朝會一直進行到了午時,眾人這才散去。
李治快步走到許敬宗身側,跟上他的腳步。
「晉王殿下,這縣侯是何意呀?」
「就知道你會這麼問,其實姐夫就是希望生產建設可以早點走上正軌,去年準備好的事,來年都要提上日程。」
許敬宗看著滿是朝氣的晉王,愁道:「老夫已跟不上縣侯的腳步了。」
「驪山從未拋棄許侍郎。」
「是呀,是呀。」許敬宗滿臉笑意地點頭。
「只是許侍郎為禮部,為社稷做了太多事,從而無心他顧。」李治又道:「而姐夫久居驪山又沉澱多年。」
「是呀,老夫忙的時候縣侯一直在成長,現在老夫已年過四十,縣侯卻已經走在了許多人的前頭。」許敬宗低聲道:「不過縣侯面前的路越來越窄了,能夠與縣侯一起走那條路的人,也不多了,最後……」
許敬宗放慢了腳步,神色擔憂道:「就怕最後,在那條前路上就剩下了縣侯孤身一人。」
許侍郎是跟著姐夫最久的人之一,另外一個便是魏王兄了。
李治邁步朝著承天門走著,前方是岑文本,褚遂良,在前方就是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
恍惚間看到了父皇也走在所有人前頭,而在人群中又恍惚看到了姐夫。
他的腳步很快,很大,一直走到所有人的前面,直到甩開了這些人,只留下了一個背影。
這個背影越來越模糊,看不透,看不真切。
耳邊又傳來了許敬宗的話語。
「人終究是會老的,就像是驪山的詩篇,有言人誰不顧老,老去有誰憐。」
他低聲道:「現在我們能夠幫縣侯,能夠為縣侯做事,可縣侯的壯志是填不滿的,縣侯的志向是尋常人想不到的,是尋常人做不到的。」
「當我等老去了,縣侯的身邊還剩誰,還有誰能夠助縣侯一臂之力?」
李治來到長安城這些時日,聽過很多人對姐夫的看法。
如裴行儉,對驪山縣侯敬畏又敬重。
如張柬之,對驪山又恨又嚮往。
不同人的口中可以聽到不同的話,卻少有像許敬宗,對驪山充滿了擔憂。
貞觀十四年的最後一個月,大雪還未停歇。
這場雪下得斷斷續續,一直到了寒冬臘月。
這天夜裡,長安城取消了宵禁,煙花再一次在夜空中綻放。
四方館的眾多使者紛紛朝承天門朝拜,口中說著對天可汗的效忠,對大唐的忠心。
安延偃對松贊干布道:「越來越多的西域人和吐蕃人向天可汗效忠,他們甚至想天可汗讓他們成為唐人。」
松贊干布回道:「吐蕃人還是吐蕃人,即便他們又多了一個唐人的身份。」
「贊普是吐蕃人,但你現在更像唐人了,你在長安城太久。」
「我一直是吐蕃人。」
讓松贊干布成為唐人太難了,安延偃贊同他的話,只要松贊干布不鬆口,吐蕃想要成為大唐的一部分還很難。
與此同時的驪山,也是歡慶一片,一朵朵的煙花正在驪山的夜空中綻放。
小清清點燃了竹筒的引線,而後快步跑到了爹爹身後,聽到一聲炸響,一團火光沖天而起。
而後一聲炸響,在漫天的雪花中開出最絢爛的花朵。
這是驪山做出來的巨大煙花。
小清清笑道:「長安的煙花,肯定是沒我們家的好看。」
李麗質又道:「這是用料最多的煙花,自然是最大最好看的。」
巨大的煙花綻放的一瞬間,籠罩了整片驪山。
好在是大雪天,張陽也不用擔心這煙花會燃起山火。
小心安捧著一個大竹筒而來,「姐,發現一個更大的!」
「嗯?」張陽一看就覺得不對,這不是煙花,這是火藥桶,便問道:「哪來的?」
「姐姐院子裡的。」
這小心安很沒良心地把自己的姐姐給賣了。
小清清氣得跳腳想要跑,衣領卻被爹爹拉住了,隨後被拎了起來。
「爹,女兒知錯了。」
「錯哪兒了?」
「錯在不該讓弟弟看見。」
「什麼?」
小清清改口道:「錯在不能私造。」
張陽看了一眼屋內,媳婦正在哄著被嚇壞的小三秋,又道:「趁你娘還沒發現,趕緊送到爹爹的實驗室。」
「嗯。」
她委屈地抱起自己的火藥桶。
「慢著。」張陽板著臉又道:「還有幾個?」
「還有十來個吧……」
張陽痛苦地扶著額頭,不問還好,一問竟然有這麼多,這丫頭是想把驪山炸了嗎?
「麗質,你去檢查一遍,但凡有多的都送到我的實驗室。」
李麗質一直捂嘴輕笑著,點頭道:「這就去。」
張陽親自去看了一遍,確認她的房間和院子都沒有再私藏了,這才放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