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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 惶惶恐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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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清烤出來的肉太咸,岑文本又喝下一口茶水,沖淡一些鹹味。

他遞上一份冊子,笑道:「陛下當然不會是劫匪。」

張陽拿過冊子仔細看著,低聲道:「文本兄說的也對,之後要陛下一直站在群眾這一邊,剷除了舊勢力之後,將舊勢力的田地分給群眾,將舊勢力的隱戶與奴僕換一個良人的身份,人們一樣會稱頌陛下的。」

岑文本點頭道:「這是隴右各縣送來的文書,上面寫著的都是可以用來種樹的田畝。」

張陽皺眉道:「一共六千頃地可以來種樹?」

岑文本頷首道:「這都是天水郡周圍的田畝,他們將不能耕種的荒地翻土,每日灌溉,以後種上胡楊樹,黃楊,榆樹,松樹。」

張陽頷首道:「田畝還不少。」

岑文本嘆道:「其實等馬周清查田畝之後,才發現隴右的田畝荒蕪情況比之預想的要嚴重很多。」

「文本兄細說。」

「自大業年間之後,隴右分口銳減,比之隋文帝年間少了近四成,加之武德年間多次用兵,隴右人口大不如前,現在可以查明的隴右天水郡只有六千戶,馬周估算過,隴右人口最多五萬,能用壯力不足三萬。」

岑文本手裡拿著羊肉串的木籤子,又道:「貞觀五年之後,有大量的人口遷去河西走廊,或是遷入關中,才有現在這種局面。」

「對了。」他又補充道:「因玄奘和尚在沙州,嘉峪關附近有了不少和尚。」

「玄奘和尚的號召力還這麼利害,著實令人佩服。」

張陽感慨著。

岑文本笑道;「那些和尚將玄奘比作智慧,傳言中是個很有智慧的和尚,天竺戰報送到的時候,玄奘和尚得知了天竺王過世的消息,開辦道場,與一千僧人共同念誦經書。」

「沙州能養得起這麼多和尚。」張陽好奇道。

「沙州確實貧瘠,可玄奘命人挖井,關中也有佛門給予糧食,養活一千僧人不成問題。」

張陽嘆道:「玄奘是個很堅定的人,本想著讓他動搖佛心,但我現在已放棄了。」

「是呀。」岑文本打了一個飽嗝,「陛下幾次三番派人去遊說,希望玄奘和尚能夠還俗,都被拒絕,有人說他是個不識好歹的和尚,應該死在沙州。」

張陽將文書交還給他,「文本兄能與在下說這些,有勞了。」

岑文本笑道:「我與縣侯相識多年,其實縣侯也是一個心志堅定的人,這麼多年了不曾動搖過。」

「過獎了,我不過是想要做個數錢數到手抽筋的人,三十歲的人了,人生最大的期盼就是早日退休。」

「下官年過四十了,卻沒有縣侯這般心境。」

「陛下最近花錢還大手大腳嗎?」

岑文本的神色凝重了幾分,「下官寫過勸諫奏章,陛下一直置之不理。」

「勸皇帝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哦?」岑文本頷首道:「縣侯可有高見?」

「沒有高見。」

話鋒一轉,岑文本欲言又止,氣餒道:「與你說話很累。」

說罷,他喝下一口茶水,站起身道:「今年科舉在即,下官就不久留了。」

張陽搖著手中的扇子,「在下就不送了。」

看女兒的小臉神色凝重,張陽又問道:「怎麼了?」

「聽文本伯伯說皇帝滅了隴右門閥,以後皇帝也會用如此手段來滅了驪山?」

張陽沒有答話。

小清清又是搖頭,「不應該的,驪山建設都是為了社稷,近來頗有成效,皇帝不會自斷臂膀。」

她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這一次皇帝懲治隴右的方式很簡單,簡單的只是汝南公主一個要種樹的念頭,李世民就動手了。

世家倒了,人頭滾滾,隴右門閥又怎敢興風作浪。

李淵說李世民的殺伐太重,這樣的皇帝會受到後人的指責。

其實現在指責皇帝人依舊不少,還有不少人指責驪山。

驪山將人力當作資源,不把人當人看。

張陽輕笑著,「哎呀,多麼有意思的說法,要多多思考才是。」

貞觀十四年,五月,皇帝又派人來催那三千門火炮。

驪山的鐵路因為火炮的大項目只好暫時停工,那是三千門火炮,又不是三千個鐵桶。

驪山卯足了勁才完成了大半。

從皇帝下單到現在過去了六個月。

李泰看著姐夫戴好手套,又披上了圍裙,神色狐疑,「平時姐夫不下車間的。」

一張張的圖紙掛在牆上,張陽皺眉看了良久,「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嗎?」

李泰回道:「我們將蒸汽機與車床連接,轉速只能到這個地步,想要更快也可以,但很危險會炸爐子。」

「嗯,完全第一。」

張陽中肯地點頭,目光看去,一台車床內部的軸承正在轉動著,它的另一頭連接著蒸汽機的輪子。

縣侯鮮有親自下車間,一時間工匠們也圍了上來,想要看個仔細。

張陽手裡拿著一個模具,正在用車床做著切削。

李泰看著好奇,姐夫的手法很穩,也很嫻熟,這模具還是江師傅他們昨日燒出來的。

也不知道姐夫用這種古怪的模具做什麼。

看著這個模具的邊角在切削下,邊角逐漸開闊起來。

李泰擺手讓四周的工匠接著去忙自己的事,而後坐在車間外發呆。

到了下午時分,張陽這才從車間中走出來,手裡拿著圖紙,「還要多加以改進才是,這是下一次要做的模具。」

李泰接過圖紙道:「姐夫放心,兩日可以鑄出來。」

現在車間與鐵廠都在忙著做火炮,生產力都集中在這裡,車間內有車床十餘台,唯獨兩台連接著蒸汽機,這兩台還是縣侯專用的。

張陽洗了洗手,拿下圍裙後,叮囑道:「明日一早,我還會來。」

接連一個月,張陽都在車間內忙碌。

每每從車間回來之後,便會將自己關在書房中,不斷地修改著圖紙。

這天張陽依舊下了車間,他將一根銅棒放在車床的一頭,將一個鐵筒放在車床的另一頭。

那個鐵筒中有個洞,正好夠鐵杵進去。

張陽皺眉看著車床轉動,將銅棒緩緩送入,當即就發出了刺耳的金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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