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大富大貴(2/2)
裴行儉灑脫地坐下,抬首道:「不瞞你說,裴某已是驪山弟子。」
氣氛安靜許久,狄仁傑伸著脖子,不可置信的緩緩開口道:「啊?」
「咳咳。」又是咳了咳嗓子,裴行儉補充道:「只是外門弟子,入不得驪山。」
「驪山還有這規矩了?晉王殿下為何從未說過?」
「你小子可願拜裴某為弟子?」
「慢著。」狄仁傑掰著手指像是在算輩分,猶豫了良久後使勁搖頭,「小子差點中了裴兄計策,看來此地不宜久留,小子告辭。」
裴行儉想要伸手抓住他,這小子倒是逃快,三兩個眨眼間已經跑了出去。
「小公子可算平安回來了,這幾年小人吃不好睡不好。」當年的侍從,此刻哭得不成人樣。
裴行儉接過一碗茶水,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你們要給某家謀劃親事?」
「小人不敢。」
這侍從退後一步。
裴行儉又道:「是長輩?某家已年過十九,婚配就不用勞煩那些長輩了。」
侍從小聲道:「難道小公子要行大逆不道之事?」
「什麼大逆不道!某家說了不用就不用。」
「果然是在關外跟著胡人混跡久了,壞了!壞了!小公子與他們學壞了。」
「少廢話。」裴行儉不耐煩道:「拿吃食來,某家餓了,將長安城最好的吃食都帶來。」
薛仁貴走入這處新宅院,他與妻子柳氏一起推門而入,兩人看到這座房子歸屬自己了,還有些惶恐。
直到地契真真切切拿在手裡,才知道這一切不是做夢。
這處院子比裴行儉還要大不少,在長安城中也就是國公權貴府邸比這裡大。
裴行儉睡了最踏實的一覺,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午時。
今天裴行儉走在長安城的街頭,「果然如許敬宗所言,這長安城變化真大,一天看不完,一天也看不盡。」
「小人聽說近日有不少權貴想要在曲江池買一塊地,據說那是皇帝賜給驪山的公主殿下的,只不過現在朝中打算買回去,要在曲江池新修一個坊市。」
「小公子可以買下一塊地,將來也是家業的一部分。」
裴行儉搖頭道:「某家不懂商賈之道,怕是要吃虧,此事還要去問問那個叫狄仁傑小子。」
「小公子何故去問一個孩子。」
裴行儉笑道:「這孩子啊,他將來的成就一定很好。」
「何以見得?」
「他是驪山弟子晉王的好友。」
「只是好友,又無瓜葛,小人安排人查問過,狄仁傑乃是狄知遜的兒子,狄家雖說也是望族,可與我們河東裴氏相比,還是不如小公子的家世顯赫。」
「與家世無關,但凡與驪山有聯繫的人都大富大貴了。」
「小公子還說自己是驪山的外門弟子。」
「那是自然,某家自然是驪山的外門弟子,若無驪山的那位高人點撥某家哪裡能平定西突厥,出塞外馳援波斯?」
侍從一時間無法反駁,又道:「小公子的話也不無道理。」
貞觀十四年,一月。
因朝中休沐,裴行儉,薛仁貴與王玄策回來之時並沒有太隆重更沒有入太極殿,讓太子殿下親自去城外相迎,也給了足夠的禮遇。
這個月,關中又下起了大雪。
吐蕃送來急報,吐蕃的小贊普又得了一場大病,好在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但急報上來說這位小贊普的身體底子更差了,將來很容易早逝。
貢日貢贊開始物色吐蕃的下一任贊普,可贊普的子嗣到了貢日貢贊這一代,只有一個還懷著孕的妻子,也就是說吐蕃的下一任贊普是個女人肚子裡的胎兒。
也虧得松贊干布還在世,不然吐蕃的根基說不定又要動搖了。
驪山村外的渭水河邊,袁天罡低聲道:「貢日貢贊為人太過狠辣狹隘,像他這樣人是活不長的。」
小清清不解道:「袁道長以為那位小贊普還能活幾年?」
袁天罡閉目在思量。
小清清又道:「算不出來的,袁道長若能算出來,這世道就真亂了。」
聞言,袁天罡因小清清的話語逗得撫須直笑,「老道竟不如一個小孩子,你活得通透。」
她拿起一塊石頭丟入水中,「我爹爹說過,吐蕃贊普不重要,吐蕃人才重要,贊普一脈早晚會斷絕的。」
「那也太可惜了。」
「袁道長,你又錯了。」小清清繼續道:「爹爹說過這世上很多事情,是跟隨著時代大勢而來,如果說驪山真的成了仙山那是因為人們需要一個仙人。」
袁天罡反問道:「人們為何需要一個仙人,可他偏偏不是仙人。」
「因為這是世人的選擇,世家會倒塌也是世人選擇,就像現在越來越多的人用肥皂洗澡一樣,廉價肥皂進了千家萬戶,就不會再有人去惦記那不堪入目的胰子了。」
「驪山上的人成為了仙人,是人們對美好的寄託,驪山就是凡塵中的美好,人間需要這一份美好,即便家父只是肉體凡胎,家父也會上火犯老毛病。」
「驪山可以造出火器幫助天可汗開拓邊疆,驪山也可以造福關中,造福社稷,讓關中富饒,這是家父的理想,也是千萬萬人的理想,因此驪山成了仙山,所以當吐蕃的贊普一脈斷絕是吐蕃人的選擇,那又有什麼可惜的呢?」
小清清稍稍行禮,俏皮道:「小女子學得不多,讓袁道長見笑了。」
寒風吹得老舊的道袍獵獵作響,他撫須緩緩道:「當初老道出題考問,被你給捉弄了,思來想去原來張陽不是仙人,他的孩子也不過如此,都是你在從中作梗。」
「哎呀,袁道長終於看穿了。」小清清擺出一副驚喜模樣。
袁天罡是又好氣又好笑,對這個丫頭怎麼都發不出脾氣,反倒是被她笑容感染。
「小女子近日課業繁重恐不能與道長學藝。」
「罷了。」袁天罡妥協了,他坐下來低聲道:「驪山能否開設一個道觀。」
小清清回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