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三章 我們不是同一類人(2/2)
「我們都是外戚,但趙國公私下報復驪山,我就應該甘之如飴嗎?」
「你!」長孫無忌的老臉一紅,「老夫還不是讓劉德威將人放了!」
「是嗎?我還要謝謝趙國公了?」
「不必!」
兩位外戚心照不宣,長孫無忌擺著一張臭臉,「你什麼時候去見陛下?」
「把這裡家裡收拾一番,今日傍晚便去宮裡。」
「也好,這一次你就留在朝中吧,現在太子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說話的時候,長孫無忌滿臉的心事。
張陽的雙手背負又道:「趙國公,你我都是當朝最有權勢的外戚,我們都知道外戚掌權越多越危險,其實這一次我是來辭官的。」
長孫無忌老臉一抽,眼神多了幾分驚愕與不信,「你當真要當著陛下的面辭官?」
「我與趙國公不是同一類人。」
「這種事老夫試過,陛下不會答應的。」
「總要試試的。」
長孫無忌嘆息一聲,失落地走了。
兩位嬸嬸還在收拾家裡,張陽與李玥帶著三個孩子一起去了宮裡。
得知張陽與李玥來了,李承乾親自來承天門前迎接。
這位素來不上朝的驪山縣侯來宮裡了,這件事在朝野掀起了軒然大波。
皇城內張清清面色不悅地看著四周圍觀的官吏。
爹爹一來長安城,朝野上下所有人都聞著味過來了,他們的目光像是在看稀有動物。
李承乾這些天一直都在監理國事,聽聞張陽來了第一時間放下了手頭的所有事,前來迎接。
驪山在父皇的心中一直很重要,且不說驪山經營給朝中帶來了許多益處。
張陽還一直拿著火器的鑄造秘方。
夫妻倆帶著孩子走入承天門,張陽笑道:「太子殿下許久不見了。」
李承乾行禮道:「如今父皇病重,孤在朝中獨木難支,你能在這個時候來朝中,孤實在是……」
張陽道:「不用是說這麼多,陛下的身體如何?」
「父皇的病情剛有好轉。」
張清清帶著弟弟行禮道:「見過太子。」
李承乾瞧著這三個孩子,詫異道:「沒想到你的孩子已長這麼高了。」
張清清現在的個頭只是到了父親的腰間,表現出來的氣度倒很不凡,面對太子也是神情自若。
由太子領著一家人前去面見陛下。
張清清領著兩個弟弟跟在後方,這太子與爹爹是同輩人,年歲也差不多。
比較爹爹與太子,看起來太子更像是那種年過三十的人。
李玥一路上很沉默,心中一直牽掛著父皇的病情。
從承天門一直走到太液池,李世民就在這裡的一處小殿中。
李承乾先走入殿內,「父皇,玥兒一家來了。」
「嗯,請他們進來。」
張陽與李玥應聲走入,「陛下,父皇。」
李世民看到這一家人,還有三個孩子,臉上帶著笑容,「這兩年朕沒有去驪山看望你們,你們倒來了。」
李麗質照顧在父皇身邊,給了皇姐一個放心的眼神。
李玥走上前,扶住就要站起身的父皇,「身體如何了?」
李世民缺少血色的臉開口道:「朕無妨,他們都說朕只要靜養就可以了。」
說罷,目光放在張陽身上,李世民嘆道:「很多人都老了,也有很多人走了。」
張陽行禮道:「驪山也送走了很多老人家。」
忽然,心中有了感慨,也有了很多無奈。
李世民道:「你看起來還是這麼年輕。」
張陽回道:「驪山是一個養人的好地方。」
目光放在張清清與張心安身上,還有一個更年幼的小子,他正好奇地看著四周。
李世民抱起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爹娘在身邊,張三秋也不在意被皇帝抱著,他乖巧回道:「秋兒。」
「秋兒?」李世民神色有了幾分不悅,「你爹取名字總是這麼不盡如人意。」
目光又看向外孫女與外孫,李世民道:「還以為你不願再來宮裡。」
張清清回道:「只要天可汗不與爹爹吵架。」
聞言,李世民又笑了。
李承乾站在一旁,見到父皇的笑容,他也跟著笑了,這好像是父皇最開心的一天。
張心安道:「皇帝很有錢吧?」
童言無忌,李世民倒也不在意,放下張三秋要抱起張心安,「嗯,以前你沒有這麼重,現在朕都快抱不動你了。」
或許是用力過猛,李世民忽然又咳了一聲,還是抱著這個孩子,笑道:「皇帝可沒你爹娘有錢,你爹娘才是這個天下最富有的人。」
張心安低聲道:「皇帝坐擁天下社稷,萬萬里江山,還有天下兵馬,我們家只是不愁吃喝而已,皇帝才是最富有的。」
聞言,李世民又笑了,「你家的孩子還真如你一樣,伶牙俐齒。」
紀王李慎遠遠看著這一家人,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位傳聞中的驪山縣侯身上,這些天一直在看驪山的書籍,皇兄出去遊歷之後,他就住在了崇德殿,現在也只能遠遠地看著仰慕了多年的縣侯,膽怯地不敢上前。
李世民放下了孩子。
李玥讓李麗質照看著她們。
李承乾還要處理國事不能久留。
夫妻倆陪著皇帝走入了太液池的水榭中。
「其實這一次女兒與夫君前來,是希望父皇可以去驪山養病。」
話語說出口了,等著父皇的反應。
水榭內很安靜,只能聽到太液池的池中偶爾有魚躍出水面。
李玥行禮道:「父皇,來驪山養病吧。」
李世民看著水光瀲灩的太液池,撫須道:「自秦漢以來,這裡是個美麗的地方,但後來的皇帝不懂事,將這裡廢棄了,朕不能讓這裡荒廢,便讓閻立本恢復了此地的風光,雖遠不及秦漢那般壯麗,至少讓這裡好看一些。」
張陽道:「如果能夠在太液池的北面再修一片殿宇,這裡就顯得更好看了。」
「嗯,確實這麼想過,可朕的負擔有很多。」
「驪山修鐵路也不是為了自己。」
「朕知道,你是為了建設關中,朕也知道你們驪山自修建鐵路開始一直都在虧損,至今為止虧損多少了?」
張陽回道:「近五十萬貫了。」
李世民雙手抓著欄杆,面色蒼白的看著遠處,「三年虧損五十萬貫,你還真是有魄力,這要是朕的家業虧損這麼多,一定要將主持經營之人抓出來,而後將他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