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後記(十一)(1/2)
正乾四年的春季,張玄弼又一次來到長安城,他忙忙碌碌從洛陽趕來,準備了不少奏章,要向現在的陛下稟報。
「家主,晉王殿下來了。」
張玄弼板著臉道:「他來做什麼?」
「說是想要和老先生敘舊。」
「敘舊?」張玄弼冷哼道:「當初在江南辯論不是敘舊過了嗎?」
「老先生,好久不見了!」
晉王的話語聲已傳來,原來張玄弼這一次來長安城是向皇帝辭官的。
這下心情更糟了。
李治跟著張柬之走來,笑道:「老先生多年不見,氣色倒是比以往更好了。」
張玄弼依舊整理著奏章,低聲道:「老夫要入宮面見陛下,讓柬之照料你。」
李治又道:「其實本王也要入宮面見皇兄,不如一起?」
張玄弼先是神色警惕地看了眼,而後又撫須道:「那就一道入宮。」
張柬之向來都是散漫的,他也不管晉王要做什麼,便自顧自坐著,現在已經在朝中入仕了,反倒是淡定許多。
李治與張玄弼一起走入皇城中,倆人一時間無話。
晉王殿下是驪山學子,又是現在的驪山學術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與長樂公主,清河公主她們相同。
而張玄弼是儒家老一派的堅守者。
這些年以來,這位老人家在揚州數日,又走了中原許多地方,更是走遍了關中各縣。
當初的賭局,他老人家一概不管,還在堅守著自己的立場。
新設立的承天門很高大,張玄弼抬首看去,嘆道:「這裡,怎成了這副模樣。」
李治看著兩道高大的灰白色龍紋石柱,道:「這不顯得恢弘大氣嗎?」
張玄弼放低眼神,邁步走入這個新設的承天門。
李治跟上腳步道:「老人家,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有一種被這個時代淘汰的感覺。」
張玄弼道:「老夫從未有這種感覺,被淘汰?這是數典忘祖的說法。」
「沒人數典忘祖,只不過礙於您老人家的自尊心,您才會這麼說。」
張玄弼的神色多了幾分冷峻,臉色也因此更黑了。
當走入承天門,這才發現這裡有不少的工匠在忙碌,一座座樣式新奇的宮殿就在眼前。
「宮裡這般大興土木,考慮過民生該如何休養生息嗎?」
李治回道:「您老人家說的是休養生息是讓關中保持一塵不變。
您老錯了,其實關中人對新事物的接受程度遠比你們要強,人們在追尋美好的生活的過程中一直都在接受新事物。」
張玄弼沉聲道:「一時新奇而已。」
李治再一次辯駁道:「眼見為實,與其說空口無憑,不如說您現在見到的關中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說罷,張玄弼加快了腳步,朝著興慶殿走去,對晉王的這番話,也沒有再去理會。
新設的承天門一側,這裡的城牆上站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便是現在的太子李象,站在前方的姐弟倆是驪山的小郡主與小侯爺。
「姐,晉王舅舅能夠應付嗎?」
「不用擔心,其實你舅舅已贏了,只是這個老人家不願意承認,不甘心而已。」
張心安點頭道:「驪山的學術派已是不可阻擋的,老一輩的傳承可以保留,終究會成為一個老學派的堅守者的自我彪炳,在務實與實效上慢慢變得不在主流。」
「我還是喜歡黃老之學的,它對個人修養還是有幫助的。」
張心安漫不經心地說著。
李象站在一旁聽著,他正在費力跟上這姐弟倆的思路,要跟上張清清與心安的思路很吃力。
至少要思考好一陣,才能明白這個姐弟倆話語中更深層的意思。
李治與張玄弼走入興慶殿內,李承乾正在看著現在的地圖,忽然抬頭道:「原來是老先生來了,稚奴也來啦。」
先讓倆人坐下,李承乾命人上了酒水,問道:「稚奴,朕還不知你遊學兩年收穫如何?」
李治回道:「回皇兄,弟弟在遊歷了河西走廊,江南,還有幽州,這兩年結識了許多人,也開了眼界,更是在坐船出海過。」
李承乾笑著點頭,「朕真羨慕你,你可以如此地自在。」
李治又道:「弟弟這番回來,想要入驪山學術院,爭搶與皇姐爭搶副院長的名額。」
「副院長……」
這驪山的學術院早年前父皇賜名貞觀院,不過人們一直稱其驪山學術院,倒也罷了,不過是個名字而已。
如今驪山學術院的院長是李泰,他掌握著整個學術院。
李治與李麗質想要爭搶副院長的名額。
學術院有院長李泰,房玄齡也只是一個名譽上的副院長。
只要掌握學術院的是天家。
李承乾也樂見其成。
畢竟這學術院對大唐來說太重要了。
它改變了現在關中的許多事,並且確實拿出了許多利民生的造物。
就比如說火柴此物,一旦使用了火柴,人們仿佛從野蠻的取火行為上,找到了更像一個人的取火方式。
也更像模像樣了。
至少宮裡是離不開火柴了。
李承乾也想過將學術院占為己有,可如今的驪山的聲勢實在太大,甚至壓了現在的崇德坊一頭。
進入驪山學術院的學子越來越多,往年每年驪山學術院只招一千人,據說現在今年要招收女子入學,人數一下子擴充到三千人。
並且都是按資歷入學,而不是男女各一半。
李承乾頷首道:「麗質如今已經開始涉足學術院的招生,一旦女子入學之後,她對副院長的勝任更有利,稚奴如何相爭?」
說這話的時候,陛下是帶著笑意的
因為皇家子嗣不再為了爭權相互利用算計,兄弟姐妹們一片和睦的局面。
而且李承乾作為兄長,也撥正弟妹們之間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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