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後記(九)(2/2)
而後拿出各地送來的奏章,一邊對照著地圖,開始做記錄。
這些都是出征在外的將士們所繪製的地圖,以及袁道長讓道門中人從各地收來的地理勘探。
現在這張圖十分地巨大,上一次裴炎所看的便是這張圖。
圖上有汪洋的大海,還有上下兩片極地。
其實地理的編撰與補全,自貞觀七年開始就沒有停下來過,從開始的括地誌,至今就沒有,這是一生的事業。
修修補補,至今也沒有補全。
李泰根據今天送來的消息,做好了批註這才擱下筆。
他喝著茶水,目光盯著地圖看了良久,在西方還有一大片沒有開拓的地圖。
姐夫的地圖至今為止都沒有錯過,除了細微地方沒有標註明白,範圍和大小都是對的。
李泰放下茶碗,鋼筆蓋上了筆帽,便收拾好這裡。
走出藏書閣的時候,晚風迎面吹來。
屋外,魏王妃還在和他的父親閻立本說著話。
見魏王出來了,閻立本撫須道:「老夫還是提議火車的鋪設不能太著急,若不是縣侯一直在催促,老夫本意也不想現在就將鐵路鋪設到洛陽。」
李泰頷首道:「最近姐夫也不知怎麼了,對關中的發展與驪山的進度一直不滿意。」
對驪山人來說現在的進展已經很好了,驪山自貞觀六年開始興建,到現在已有十五年。
十五年時間,做到這一步,這是所有人努力的成就。
李泰嘆道:「做事要循序漸進,現在的姐夫已很少插手關中生產,他並不知道如今我們突破技術壁壘有多難。」
閻立本中肯地點頭。
張陽著急歸著急,現在的這位驪山縣侯恨不得將鐵路鋪設到整個中原。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鐵路鋪設到洛陽已是驪山的極限。
除非大唐可以發動舉國之力來修建鐵路。
夜裡的學術院很安靜,書院的宿舍也到了熄燈的時刻。
夜風在學術院的上空吹個不停。
李泰又道:「不用勸姐夫了,現在他已聽不進去勸,我們還是按照計劃,如果再要繼續鋪設鐵路,這已不是驪山能夠負擔的了。」
閻立本道:「驪山只是這么小一片地方,走到今時今日到負荷了。」
說罷,他又補充道:「自縣侯退休之後,驪山學術的科學一篇再也沒有後續,從猜想到概念,再到可行性,我們現在缺少理論。」
身為學術院的院長,李泰當然知道,發電機的電壓問題至今找不到穩定的電流,也找不到突破口。
蒸汽機改來改去依舊沒有發生質變,本質上原理與貞觀十一年一樣,沒有改變。
其實早在發電機造出來的那一天開始,驪山的技術發展就停止了,這一停就是五年。
如今學術院所用的理論,也都是當年所編寫的。
缺乏理論知識的弊端正在一一出現。
技術製造停滯不前,便是現在學術院最大的危機。
閻立本又道:「我們還缺少什麼?」
李泰遲疑道:「以前聽姐夫說過一種叫做橡膠的東西,這是一種長在植物中的汁液,本王派人去中原各地打聽過,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想要找到替代品更難。」
閻立本道:「老夫的想法是沒錯的,現在的學術院就應該將腳步慢下來,夯實基礎,鞏固自身,將現有的理論吃透才最重要。」
李泰望了眼遠處的驪山,低聲道:「那就這樣吧。」
有一個雜役腳步匆匆而來,他行禮道:「院長,長樂公主派人來問,女學子什麼時候可以入學。」
想到這個皇姐,至今也沒有出嫁,而是一直帶著高陽與清河在倡導驪山學術,並且以女子為核心,志向在讓更多的女子加入生產與勞作中。
李泰思量片刻又道:「過了今年的臘月,下一次驪山學術院招生便會招收女學子,已經讓各縣開始準備了。」
驪山一直以來婦女也是主要勞動力,並且女子掌握的技術並不比男子來得少。
甚至驪山還有幾個女子正在書院中教授學問。
以前的驪山是這樣,現在的驪山學術院也該這樣。
長樂公主像是一個女子的領頭人,她帶著人甚至走遍關中各縣,統計關中賦閒的女子數量,鼓勵女子自主與自信。
現在的關中女子越來越彪悍,有長樂公主一份功勞。
父皇對此放任,坐在皇位上的李承乾也不管不問。
說到底也是不敢問,因李麗質是驪山的首徒,是最早接觸驪山學識的,有皇姐與姐夫護著。
這大唐還有很多問題,但又能怎麼辦呢?
問題還不是要一個個地解決。
閻立本與李泰談了許久,說著今後的打算。
深夜的皇宮中,傳來劇烈地咳嗽聲。
宮內有不少太監與宮女,侍衛來回走動。
良久這咳嗽聲才停下,李承乾的氣息終於平穩了。
盧照鄰躬身道:「陛下年幼時就身體孱弱,前些年好不容易有些好轉,前兩年勞頓政事,又時常心神不寧,才會落得現在這般。」
李承乾一手扶著桌案,問道:「朕只是喉口不舒服。」
盧照鄰又道:「若只是喉口不舒服,也不會這樣,這是內臟肺腑有了問題,加之天涼,一受涼便會如此咳嗽。」
「你用藥便是。」
李承乾板著臉道。
盧照鄰再次勸道:「陛下,臣已經將病症命人送去驪山,還望陛下在今年休沐期間去一趟驪山,讓驪山的醫者會審。」
李承乾緩緩點頭道:「朕知道了。」
盧照鄰神色擔憂,再一次叮囑道:「長久下去只會拖累身體,還望陛下早作調養,現在陛下還年輕也還來得及。」
李承乾沉默著沒說話。
知道再說什麼也不合適,盧照鄰只能再三躬身行禮後,走出了興慶殿。
剛走出兩步,盧照鄰撫須沉吟片刻,便招手叫來一個小太監。
「盧醫正有何吩咐?」
盧照鄰小聲道:「趕緊將消息送去驪山,給驪山的縣侯。」
「喏。」
現在沒人能夠勸得住陛下,李承乾對臣子嚴苛,對自己更是嚴苛。
盧照鄰知道自己的話語沒用,回頭看向燈火通明的興慶殿,能夠勸說他的也只有驪山縣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