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 後記(七)(2/2)
其實孫神醫說過,早起就喝濃茶對身體不好。
可李泰很享受早上來一碗濃茶來提神,再有一張餅一頓早飯就應付過去了。
以前喜歡吃各種美食,後來沉迷上了做美食,便吃得少了。
現在李泰不喜歡那些味道美好的食物,他喜歡這種饢餅,丁溜做了一輩子的廚子。
他最擅長的還是做餅,他做出來的饢餅依舊是最好吃的。
回歸了生活的本質,不再追求那些虛浮之後,李泰的生活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一個身影走入了藏書閣,李泰笑道:「你怎麼來了?」
張陽在一旁坐下,「來你這裡找會兒清閒。」
李泰將手中的饢餅掰了一半遞上,「吃了?」
「沒有。」張陽拿過餅便吃了起來,低聲道:「家裡準備好了,再往這個書院投入五萬貫銀錢,女兒在家裡鬧著呢。」
李泰笑道:「清清向來是個很固執的孩子,跟皇姐一樣,再說了她賺來的銀錢,被用來投入書院,一定不高興。」
張陽坐在椅子上,享受著此刻的安寧,「金春秋將倭奴殺絕了?」
李泰嘴裡嚼著餅道:「好像是的。」
歲月還是在張陽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跡的,他的氣質更內斂了,就像是個鄉間的大哥,絲毫看不出他就是這驪山最尊貴的人物。
張陽回頭看了眼在藏書閣內正用功看書的裴炎,笑道:「就是這個孩子嗎?」
李泰點頭,「他是目前為止最滿意的,好好培養,將來一定也是位人才。」
張陽退休之後,家裡添了兩位妾室,小兒子秋兒正是最會哭的年紀,徐慧剛生個兒子,她的孩子也愛哭。
家裡與驪山的事務,都是媳婦和小武在忙碌。
說來把小武娶為妾室之後,武士彠也開始賦閒養老了。
張陽從在懷中摸索了良久,拿出一個物件,放在桌上,道:「這是六分儀」
「六分儀?做什麼用的。」
張陽拿著六分儀一邊給他解釋著用法。
「以前媳婦與我時常看星辰,也會丈量天體與地平線的距離。」
李泰頷首道:「然後你就做出了擺鐘。」
張陽搖頭道:「擺鐘只不過是過程中所得,我們一直在想如何在不同環境下,測量天體與地平線之間的距離,得知高度角之後如何減少誤差。」
李泰又道:「誤差是不可避免的,這世間萬物構成都是有誤差,至少做不到沒有誤差的事,誤差是萬物循環中的必然,就像是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其中是有一些聯繫。」
「也不知道老子他老人家當年是何境界,或許早就明白了其中道理,只不過那時的世人一直無法參悟。」
六分儀是個扇形的物件,它是由一些金屬結構拼湊起來的。
等張陽離開之後,李泰將六分儀放入一個盒子中,而後繼續坐在藏書閣前,閉眼享受著陽光。
裴炎到了傍晚時分才從藏書閣內。
李泰在這位院長閒來無事,就會坐在藏書閣,看著從長安城送來的書卷,如果他覺得論述有理,便會將書收入進藏書閣內。
占地兩千畝的學術院還沒徹底完工,往後還要開設各類研究院。
這都是為了建設西北與中原所必需的。
見人出來了,李泰笑問道:「看完了?」
裴炎道:「藏書閣也該關門了,學生就出來了。」
李泰手拿書卷站起身,道:「等著驪山將電線與燈泡做好了,往後在夜裡也能看書了。」
裴炎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說罷,李泰轉身走入藏書閣內,便開始收拾。
裴炎注目看了良久,自當初來到學術院開始,這位大哥便看管著這裡,他將這裡的書籍當作珍寶。
這是一個學識很淵博的大哥,凡有不懂的,只要問他,他都能回答上一兩句。
天色就要入夜了,吹來的風越來越冷,裴炎匆匆走出了學術院。
這年的六月,關中正值夏季,酷熱的陽光好似要嗮死這世間的萬物。
關中的退耕還林建設還在繼續,崇德坊的學子們紛紛提議,應該讓突厥人控制放牧,關中不得再有大規模的放牧,河西走廊應該控制放牧的數量。
過度的放牧會導致草地被破壞,會讓更多的草地變成荒地。
信奉驪山學術派的學子一天比一天多。
裴行儉站在一處樓台上,笑道:「驪山縣侯曾經說過,真理是越辯越明。」
薛仁貴遲疑道:「如果這個提議被朝中准許了,突厥,回鶻人說不定會作亂。」
「不見得會作亂,也不用一概否決,朝中只要決定放牧的大季與小季即可,該放牧的時節可以放牧,不敢大肆放牧的時節限制牧民,甚至可以制定出大年與小年,因形勢而變,確保草場不成荒漠。」
聽到旁人的話語,裴行儉側目看去,是個年方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便問道:「敢問當面如何稱呼。」
對方行禮道:「在下郭正一,如今在李少卿的鴻臚寺任職。」
裴行儉看向薛仁貴。
薛仁貴點頭,表示是自己多慮了。
半月之後,正如郭正一所言,朝中給關中河西走廊,乃至突厥與回鶻人都設置了放牧的時限,命關中各地,河西走廊四郡在特定的時節,限制放牧。
驪山的學術派又一次勝利了,他們的提議被朝中採納了。
這個新起的學派似有著無窮盡的生命力,不斷吸納著年輕人,甚至有不少堅持黃老之學的老人家也開始專研驪山的學術。
一輛火車從驪山出發,它正在往洛陽而去。
火車上裝著的是關中貨物,將洛陽與長安城連成一片是前無古人的壯舉。
皇帝再也沒有說過遷都,也再沒有朝臣進諫遷都洛陽。
因為不需要了,當關中與洛陽連成一片,物資流轉,關中不再是個被潼關與崤山隔絕的地帶。
而大西北的興建就要開始了,植樹造林的人越來越多,驪山制定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每個從學術院畢業的學子都要去河西走廊種十棵樹,並且每年都去看自己的樹木是否長好了。
如果種下去的樹死了,那就要重新栽種。
學子有了默契,夏季剛結束的時候,就有三五百年輕人走了出來,他們是今年剛畢業了,在加入關中生產之前,他們還要走一趟西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