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木盆洗手的縣侯(1/2)
李世民的臉上帶著笑容,沒有言語。
張陽又苦惱道:「我給太子制定了很多治理方針,現在他多半是焦頭爛額的。」
李世民又道:「如果太子繼位,成了皇帝,他又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皇帝?」
「我怎麼知道。」張陽無奈地搖頭,低聲道:「他可能會成為一個極為嚴苛的皇帝,對律法對臣子也會更加地嚴苛。」
「唉……朕還是不放心他。」
皇后走來道:「都收拾好了。」
李世民放下了手中茶碗,站起身雙手背負地走到殿外,現在的皇帝看起來精氣神飽滿,好像是不像是個病人。
張陽忽然道:「陛下,你退位吧。」
「呵呵。」李世民冷哼道:「還由不得你來與朕說退位。」
「哈哈哈。」張陽怪笑道:「皇帝果然都是混帳。」
李世民怒喝:「你這話大逆不道!」
「我大逆不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要是退位了,我們驪山給你發退休金。」
「朕不需要,朕是皇帝,用不著你來可憐。」
皇帝又和張陽吵架了,坐在車駕里的君臣喋喋不休地爭論著。
李玥與皇后都覺得很頭疼。
皇帝的車駕離開了長安城,前往了驪山。
驪山的學識從來沒有成書,而是有一篇篇的文章散落在坊間。
紀王李慎將這些文章都整理好,做出一個小冊子,他再去看這些文章,再看一遍這些學識,忽又覺得最近關於朝議的種種新舉措在這些文章中都可以看出端倪。
李慎覺得如果朝中能夠施行這些舉措,那麼驪山的學術將會光芒萬丈。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一塊石碑就立在了宗正寺門前,袁公瑜就站在石碑旁低聲道:「這縣侯離開朝堂了,那下一任宗正寺卿是誰?」
李義府狐疑道:「江夏郡王李道宗?」
袁公瑜又道:「不對,昨日朝會上三令五申,絕不動用「自己人」也就是說地方州府不能用自己地界的人為官,那麼宗正寺卿也不能用宗室的人,李道宗不合適的。」
李義府嘆道:「原以為,縣侯來了,我們的好日子也要來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走了。」
袁公瑜又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李義府咬著牙,「褚遂良想要拿下御史台的權,某家要和他拼到底。」
「現在朝中都在爭搶刑部,御史台,我們也不能落於人後。」李義府很是糾結,低聲道:「許侍郎也不知怎了,總是無動於衷。」
「李侍郎放心。」袁公瑜坐在宗正寺前,又道:「長孫無忌是外戚,縣侯都走了,他早晚也會離開朝堂,只不過礙於現在的局面,太子殿下只能留著他,等這個老狐狸一走,褚遂良的勢力定不如現在。」
李義府搖頭道:「縣侯走了,又有人開始彈劾驪山,說驪山人用紙張如廁,紙張是用來寫字的,怎麼能用來如廁,這是有辱聖賢。」
袁公瑜道:「下官試用,用紙張如廁很舒服。」
李義府頗為認同,「某家也去試試。」
今天長孫無忌向李承乾遞交了辭官的奏章,李承乾抓著他的手,「舅舅,留下來再幫幫孤吧。」
長孫無忌道:「張公瑾當年回長安城,與老夫有一個約定,這個約定張陽至今不知。」
「是何約定?」
「張公瑾不會幫助張陽來對付老夫,直到他死去,所以這麼多年他沒有參與老夫與張陽之間的爭鬥,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人也走了,現在該是老夫兌現承諾了。」
「老夫答應張公瑾,如果有朝一日張陽離開了朝堂,老夫也該退下來,不該手握著權柄。」
李承乾的目光怔怔看著他,「當真?」
「雖不知張公瑾當年是不是預想到了張陽有這一天,可現在的張陽真的離開了朝堂,那麼老夫也該退下了,這是約定,也是一個賭約,當年玄武門的事他賭對了。」
「當年陰山一戰他又賭對了,現在他人過世可還是賭對了,老夫該兌現諾言了。」
李承乾鬆開了手,他咽下一口唾沫,「舅舅想要去哪兒?」
長孫無忌道:「老夫想陪著舅父的餘生。」
高士廉年有六十八了,是個少有的高齡老人。
李承乾重新坐下來,拿出一份奏章,放在桌上,「這是房相的奏章,他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了,舅舅要走,房相也要走。」
長孫無忌感到很疲憊,對房玄齡他們這些當年秦王府的舊人來說,都很累。
貞觀一朝十八年了,眾多追隨陛下有近三十年了。
人生又有幾個三十年,大半輩子都付出了,大家不約而同都到了暮年。
「罷了,孤都准許了。」
「謝殿下。」
張陽走了,不論是許敬宗還是狄知遜,又或者是上官儀,心裡總覺得空落落。
貞觀十八年的夏季,這是夏季的最後幾天,在李承乾的主持下朝中的權力再一次洗牌。
這位太子開始加強朝中的監察三法司的人手,其中馬周,徐孝德擔任諫議大夫。
劉德威繼續任職刑部尚書,也可以行使監察職權,並且主持群眾監察的府衙,在各地州府開設監察官衙。
朝中眾人心有所感,距離李承乾登基已經很近了,陛下去了驪山養病,所有的權柄都交到這個太子手中。
李承乾將監察權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施行更為嚴苛的制度,這是一個沒有情面可講的儲君。
他看著江山社稷,要進行一場比天可汗治下,更進一步的集權統治。
而此刻的驪山,李世民的休養生活開始了,專心治病。
有了一個外公住在村子裡,張清清還有些不適應。
爹爹和皇帝下棋的時候,她就在一旁看著。
李世民皺眉道:「朝中現在又有諸多位置空缺,你說該如何是好。」
張陽吃了皇帝的一個車,手裡把玩著剛吃了的棋子惆悵道:「我都已經退休了,不好議論這些事……是太子允許的,有朝中的批覆的。」
張心安端著一個木盆而來,放在了桌案上。
四周站著的是李泰,李孝恭,李道宗,還有李靖與孫思邈。
李世民舉棋不定,思量良久,還是將自己的卒子上前推了一步。
張陽將炮移到了象的後方,朗聲道:「將軍。」
「嗯?」李世民剛想要移動自己的將,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馬就在邊上,這是被將死了。
「陛下,你又輸了。」
「朕不著急,終有一天能夠贏你。」
張陽將棋盤收拾好,又道:「我的老師也這麼說的。」
李世民又道:「張公瑾英年早逝,實在可惜……後來,他在棋局上贏你了嗎?」
「沒有,從來沒有贏過。」
李世民一拍大腿,哀嘆道:「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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