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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九章 徹夜難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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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儀帶著京兆府的官兵還在長安城內到處拿人,天色逐漸明亮了,晨曦照映著,東方的天際乾淨得如一塊藍色的玉石。

長安城內,程處默提著刀來到江王李元祥的府邸。

樊洪不放心在這個時候讓處默小將軍單槍匹馬行事,還是跟著來了。

程處默提著一把刀先是在江王李元祥的府邸門前,站了會兒,有些猶豫,撓了撓頭問道:「他人在嗎?」

樊洪回道:「新年開朝的時候就從封地回來了,這些天一直都在長安城。」

「嗯。」

程處默點了點頭,心中踏實了不少,抬起一腳踹在人家府門上。

門很結實,一腳下去踹不開,惹得院內的門房叫罵了幾句,也沒有開門。

程處默捲起自己的袖子,看了看院牆,拍了拍樊洪,「來,爬牆。」

「啊……嗯。」樊洪連忙幫忙當人梯。

「這做事要用些智慧。」程處默說話就已經攀到了牆上。

聽著小將軍的話,樊洪疑惑地問道:「其實只要和他們說小將軍是丘行恭的人,說不定不用爬牆,就能進去了。」

「嗯?你怎不早說?」

「在下現在才想到。」

說罷,程處默翻入牆內,眼前就有幾個部曲手提著棍子。

雙腳落地,才想起來刀還在牆外,眼看對方圍了上來,他也顧不得想這麼多,便捲起了袖子徒手與他們打了起來。

江王李元祥府邸內好不熱鬧,數十人與程處默打有來有回。

奈何程處默一身腱子肉,現在拳腳功夫不如當年,但勝在一個抗揍。

半個時辰過去,當天完全亮的時候,官兵闖入了江王府的府邸,上官儀見到了院內一群人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很是詫異。

再看一旁程處默正吃著別人家的飯食,江王李元祥正客客氣氣地伺候著,又是給添粥,又是給倒水。

程處默嘴裡嚼著餅,遞給他一根繩子,「規矩你懂,自己動手吧。」

「哎。」

李元祥此刻鼻青臉腫,又很是老實地拿過繩子,將自己的雙手纏在繩上,纏得不是太好,低著頭就跟著上官儀離開了。

普通人並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是覺得昨夜官府的人好像瘋了,到處都有人被抓。

今天的早朝很安靜,群臣站在太極殿內一言不發,有不少的空位置,那些空位子的官吏有的不敢來了,還有的被抓了。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張陽身上。

各部沒有稟報事宜,大家的沉默讓太極殿如墜冰窖。

李承乾剛要開口,卻聽到殿前有人稟報。

「上官儀求見!」

剛要說出口的話語,只要咽回去,李承乾點了點頭。

有太監朗聲道:「入殿!」

上官儀小步且快地走入殿內,他遞上一卷卷宗,道:「宗室諸王罪狀都已在卷宗上。」

殿內眾人當即議論了起來。

聲音就像是有蚊子叫,在殿內響個不停。

見李承乾的目光看來,張陽站出朝班道:「念。」

「喏。」上官儀先是行禮,之後打開卷宗念道:「滕王李元嬰,封邑山東,驕奢淫逸,橫徵暴斂,大興土木!三千良民被打為苦役,為滕王私慾建設滕王閣,民眾敢怒不敢言,洪州各縣縣丞或被威逼,或被囚禁,滕王修閣,動用苦役三千人,或被累死,或被打死,滕王閣五丈六尺!欲比凌煙閣,有官吏查問,洪州鄉民避之不及,官民疏離,何止治之,滕王閣下屍骨累累。」

「蔣王李惲,封地安州,食邑一千戶,與丘行恭合謀侵占安州田畝六百頃,鄉民失去田畝流離失所,狀告無門,其人貪婪無度。」

「荊王李元景,侵占田畝三百頃,初查三百頃,之後查探查問方知,荊王妻室裴氏聯合丘行恭,蔣王李惲,虢王李鳳向地方州府施壓,則奏報送不至長安。」

「江王李元祥,為丘行恭提供錢糧共計五千餘石,用於圈養私軍。」

「天水郡公丘行恭,為虎作倀,多為蔣王,滕王剷除異己,手段毒辣,行事猖獗暴虐,食人解屍,亦為滕王李元嬰圈養私軍三萬兵馬。」

「宗室中人剷除異己,合謀勾結,剝削鄉民,互相配合掩蓋罪行,兵部尚書侯君集掌管兵冊,為丘行恭等人掩藏私軍之事,昨夜長安城東市大亂,亦是丘行恭謀劃,侯君集後送女婿賀蘭楚石入東宮右率,意在謀反。」

……

上官儀高舉著手中的將一件件的罪狀都念了出來,幾個宗室中人,幾個權貴門第,他們互相打掩護,互相給支持,同氣連枝,不論是誰出事,另一邊都可以及時給予幫扶。

大唐立足這才二十七年,就已經有了這麼多破事。

令人擔憂,也令人痛心。

這些罪狀有的是李君羨送來的情報,有的是這些年裴行儉與上官儀的查問,狄知遜任職戶部尚書之後,查閱卷宗後進行核對。

念完之後,上官儀便舉著卷宗退到了一旁。

李承乾身體隱有顫抖,他沉聲道:「張陽,你說吧。」

「喏。」張陽走出朝班,面對眾人先是笑了笑,「大家都輕鬆一些,反正與諸位無關,要抓的昨晚都抓完了。」

有些人甚至還真的輕鬆地笑了笑。

「不過……」

話語聲傳來,有人臉皮一緊當即收起了笑容。

張陽揣著手道:「可惜了,滕王李元嬰人不在長安城,已經派人去封地捉拿,如何處置這些人中書省一定會給一個答覆的。」

「你們也知道我張陽行事向來狠辣又沒有章法。」

「……」

眾人皆是沉默。

「但我心中有些話一定要說,大唐立國二十七年,大唐越來越強大了,可我絲毫不敢放鬆對內部隱患的警惕,諸位大多數都是從群眾中來的,你們也是萬千普通人的孩子。」

「我們生於斯,長於斯,既然我們身居朝堂就不能忘本,自古以來民心決定社稷,我一直倡導朝中走向群眾,以群眾為我們的根基,群眾才是社稷的根本,想讓家國興盛是一件很艱苦的事,可諸位想的不就是家國興盛?」

「我們要走入群眾當中,我們少一些空口承諾,多一些實踐,多為萬千最最普通的人考慮,哪怕讓他們能夠安心活著。」

張陽的話語在太極殿內迴蕩,朗聲道:「我將宗正寺改制,從豢養宗室改為監察宗室。」

張陽的語氣堅定又激動了許多,語調加重,壓著這幾日積累的怒氣,大聲道:「群眾僅有的不多,將百姓僅有的這些都要奪去,還是人嗎?」

「侵占百姓田畝就是侵占社稷資產,視為國賊!」

「往後誰敢侵占半分百姓的田畝,就是與大唐社稷為敵,視為謀逆,這是絕對的紅線,容不得半點寬容與得過且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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