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五章 朝野不寧(2/2)
「不用了,你回去吧。」
「喏。」
天可汗吶,天可汗吶,你到底教給了我一個什麼樣的宗正寺。
就連太子也想在這裡放一兩個眼睛。
張陽也不想以後身邊總是跟著一兩個人記著一舉一動,還向別人稟報。
再看向眼前這些人,張陽走入宗正寺的後堂,這裡放著不少的書卷,看卷宗上的灰塵很厚,多半是有些年月沒有動過了。
張陽雙手背負往後堂走著,這裡有三兩間屋子,還有一個破落又雜草叢生的後院。
看向身後的李義府問道:「你我年紀相仿,也一直幫著驪山做事,但你我見面的次數卻寥寥無幾。」
「下官願為縣侯辦事。」
張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年那個太常寺的樂童的事是你安排的?」
李義府回道:「已經安排他回鄉了,不會再來長安城。」
「呵呵,還以為你真把他殺了。」
「我們安排一具體形相似的屍體,太常寺卿又是個愛財之人,讓許侍郎買通之後,事情就好辦了,至於那個叫秦英的道士想要蠱惑太子殿下,那人的死與下官無關,不過許侍郎猜測是李君羨下的手,陛下授意的。」
「因時候巧合,大理寺將兩個案子並在一起查問,最後不了了之,算是結案了,大理寺少卿孫伏伽也察覺到是陛下的授意,便不再繼續追查了,事已過去多年,不會再有人追究,縣侯放心。」
李義府說完,皺眉道:「只是這叫稱心的樂童究竟是何人物?」
張陽嘆道:「他留在這裡便會給長安城帶來禍患,你知道每一次科舉之前,不論那些學子是否入仕或者落榜,我都能提前讓許敬宗招攬到優秀的才俊嗎?」
「縣侯任職尚書省左丞,每年科舉都能夠得到名冊,可只是名冊就能讓縣侯發現這些才俊,下官時常不解。」
「因為我無所不知,諸如裴炎,郭正一,裴行儉,薛仁貴……」
聞言,李義府神色凜然,對此深信不疑,連忙道:「下官這就去讓人去將稱心殺了,以絕後患。」
錯愕一笑,張陽頷首道:「義府,你覺得這宗正寺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掌管皇族事務,管宗族,外戚譜碟……」
拿起一份卷宗,張陽繼續道:「你接著說。」
「喏。」李義府雙手作揖接著道:「護陵廟,主持祭奠,有時也是皇帝儀仗……」
看完了兩份卷宗,他也說完了。
張陽洗去手中的灰塵,又道:「其實你們都沒有看出來,其實這裡是封建的核心,也是宗室各路王公的斂財之處,更是他們犯錯後的庇護之所,這是一個吃人的地方。」
縣侯的一番真知灼見,李義府如醍醐灌頂,「下官受教了。」
「從現在起宗正寺這個地方要改變,我要將這裡從一個豢養宗室的所在,改成監察宗室各路王公的官衙。」
李義府單膝跪地,如一個將領得令,朗聲道:「下官願誓死追隨縣侯。」
張陽沉聲道:「經過裴行儉與上官儀這些年的查探,我們已掌握了諸多土地兼併的罪證,查的就是土地兼併,一旦我們開始行動一切都要秘密進行。」
「之所以打走宗正寺的舊人,是擔心這些事情一旦有風聲透露出去,那幫狡猾的賊人一定會將田冊中的問題抹乾淨,因此我要用信得過的人,背景乾淨,在朝中沒有利益糾葛的人。」
「縣侯打算要多少人?」
「十數個足夠了,你挑選幾個辦事靈醒又靠得住的人,協助上官儀暗中先將有問題的人盯著,你也放心,會有其他人在暗中幫助你們。」
「我們先拿宗室下手,如果我們此戰告捷,御史台便可以有更大的信心去查問權貴們的田冊,先從關中開始,現在的朝堂已開闢了民事檢舉的通道,關中建設多年早已不是當年,孱弱的土地經濟已有了新的支柱,現在是除去病弊的最好時機。」
「這麼多年過去了,也該動手了。」張陽低聲道:「世家都倒了,再大的困難也只會讓我們更強大,他們越是阻撓,我們就越是要堅持下去,他們越害怕,就說明我們做的是對的。」
「喏!」
這是李義府感到熱血沸騰的一天,自為官以來還是第一次,縣侯竟然與自己說了這麼多話。
原來縣侯在驪山韜光養晦,布局多年就是為了今朝,這是何等深遠的謀算。
張陽帶著人大鬧了宗正寺,彈劾的奏章如雪片一般湧入東宮。
有人說張陽行事囂張跋扈,朝中奸佞當道,大唐危矣。
更有人說高祖皇帝屍骨未寒,此獠就如此打砸宗正寺,是對高祖皇帝的大不敬。
李承乾痛苦地扶著額頭,父皇病重,作為監國的太子,哪裡會想到張陽做事這麼出格。
夜裡,張陽回到家中,兩位嬸嬸將自己的院子的圍牆拆了之後,這裡寬大了不少,形成了中間的主屋與兩間側屋。
張清清迎上前,「爹爹回來啦。」
張陽抱著女兒皺眉道:「今晚想吃什麼?」
「女兒想吃臊子麵。」
李玥從夫君懷中接過孩子,又道:「你爹爹剛剛回家,現在累壞了,娘去給你們做。」
夫妻倆相視一眼,便知道了彼此的心意。
張陽疲憊地坐下來,家中的搖椅已放了很多年了,承受了身體重量,它搖起來的時候嘎吱作響。
張心安講述著今天他與姐姐在長安城玩耍的事,這兩個孩子還特意去看了看長安城的城牆。
張清清常常近距離地觀察長安城,甚至畫了圖紙,他們打算明天再去看。
飯後的夜裡,孩子們都已入睡了。
夫妻倆躺在當年的那張小床上,習慣了驪山之後,便覺得自家的小床有些擁擠。
李玥手拿著書卷,靠著油燈在看著。
張陽道:「說了多少次了,這麼看書對眼睛不好。」
扶了扶眼鏡,她低聲道:「朝中的事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大家都挺好的,非常地歡迎我。」
「當真?」
張陽雙手放在腦後,就這麼躺著,「其實他們並不歡迎我,我甚至和他們在宗正寺打架,而後又驚動了金吾衛與太子右率。」
「不過我並不怕,我要是怕了,以後我們驪山還怎麼在朝中立足。」
李玥莞爾笑著,「嗯,這才是夫君該有的作風。」
翌日的早晨,這是張陽回長安城的第二天早朝,空氣依舊不太好,街道上還有不少細碎的雜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