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四章 說誰在謀逆?(2/2)
「天可汗是受萬人鼎立膜拜的,但人要自律,需要有人管著陛下的野心,縣侯深謀遠慮,實在是大唐的福分。」
張陽雙手背負,抬首道:「福分!沒錯,我就是大唐的福分,一直以來,我都這麼認為的。」
「下官佩服,幸哉幸哉。」
「文本,你別這樣,你快變回來,我還是喜歡你當初那厚著臉皮的樣子。」
「誰厚臉皮了,縣侯休要說笑。」
「你今天來是為何事?」
岑文本嘆息一聲,「安東都護府建設好了,朝中派出了不少官吏正在教化他們,按縣侯當初的要求,世人皆要忠心大唐,高句麗每天都要向大唐方向參拜,山呼天可汗。」
張陽頷首道:「人要有共同的歸屬感,只要他們覺得自己也是唐人,有了唐人的認同感,有了身份的歸屬,我們可以團結這個世界的所有人。」
「縣侯還是不該抗旨的。」
「文本還是一如既往地固執,你有完沒完!」
「這個頭開了不好,要是以後有更多的人抗旨,這皇帝還怎麼當?」
岑文本拿出一份文書,「這是朝中對遼東的治理之策,現在是禮部是你當年一手帶出來的,禮部尚書張大安覺得這件事還是要過問你的意思。」
張陽打開文書看著內容,幾滴雨水落在文書上,「從娃娃抓起就挺好的,他是將吐蕃之策用在高句麗上。」
「縣侯雖不在朝堂了,對外使還是要聽取你的想法。」
「文本兄說笑了,我已不再過問朝中政事了。」
岑文本手拈著短須笑道:「你是尚書左丞,朝中諸多事都要過問你,沒有不妥。」
小清清站在一旁,爹爹是朝中的左丞,文本伯伯是朝中的中書中丞,正是朝中最重要的兩人。
假以時日爹爹與文本伯伯就是權勢最大的倆人。
「今日來除了公事還有私事想問。」
「但說無妨。」
「溫挺他們征討倭奴已有半載,軍報送來後陛下看了很滿意,接連大捷攻城略地,已是倭奴岌岌可危之時,他們派出使者來大唐,剛到新羅就被金春秋拿下了。」
說起金春秋,張陽想到他要做大唐的狗。
還有一個對天可汗充滿不切實際幻想的新羅女王。
「今年金春秋與新羅女王寫了國書,他又要來朝賀大唐了,有些邀功之意,此人……」
要評價金春秋,岑文本神色犯難,大唐不可能東西兩面同時開戰,這一次征討倭奴用的還是新羅的兵馬。
溫挺在朝中無官無職,但他是唐人。
這件事處理起來棘手。
岑文本將心中的憂慮講了出來。
「溫挺的事我會與陛下分說,文本兄不用擔憂,可若朝中有議論,還請文本兄為在下做主,尤其是那幾個誣陷驪山造反的。」
「縣侯說笑了,自然會為縣侯開脫。」
張陽笑著與他握了握手,「多謝。」
岑文本收回自己的手皺眉道:「縣侯這是……」
張陽又道:「這是我們驪山表達謝意與好意的方式,這就是我們的利益了。」
「還真是……」
「親切?」
岑文本板著臉道:「恕難體會。」
「下官還有一件事要問。」
「你說吧。」
「軍報上對銀礦的事隻字未提,聽說溫挺還寫了一份軍報單獨送給縣侯?」
「溫挺打仗都來不及,沒有心思去管銀礦,他的書信中只有軍報,對銀礦之事同樣隻字未提。」
岑文本相信張陽不會在這些事上遮掩,點頭道:「看來送到驪山的軍報與給陛下的軍報是一樣的。」
「溫挺倒是說了一件事,他回來之日想要與天可汗喝酒。」
「為何?」
張陽皺眉道:「我怎知他是怎麼想的。」
眼看天色不早了,倆人說了今日朝中形勢,張陽與他說了驪山的規劃與往後的安排。
岑文本也講著現在朝中形勢。
兩人交換了「情報」在村口告別。
回家的時候,小清清問道:「爹,什麼是身份認同感。」
張陽對她道:「你是我的女兒,也是大唐的子民這就是身份認同。」
她好奇問道:「很重要嗎?」
「身份非常重要。」
牽著女兒的手,張陽耐心講述著,「如果人們淡化了身份歸屬,他們就會失去了集體意識,也就沒了所謂的同袍之友誼,家國就會成為一片散沙。」
「而個體的思維會很散漫,人也就沒了責任感,他們就不會從已發生的事情中吸取經驗和教訓。」
「也沒了去追尋真相和也不會去尋求改變的動機,也就沒了自己的歷史,從而在各種捏造與謊言中磕磕絆絆,到了最後只能與這個世界撞個頭破血流。」
張陽對她講了一個故事,這個故事中的人都是長死不死的,而他們是由另一個人造出來的,「……漸漸地這些人失去了思考,也不會去幻想,因為他們的永生,淡化了他們的思考能力,這也導致了思想與個性一成不變。」
「那是一個死了的世界,漫長的生命讓他們淡化了情緒,有一個有人問了將他們創造出來的主人,我們視你為真理,你卻報以我謊言?」
張陽笑道:「其實是他自己動了理性,從而產生了懷疑。」
這個故事很深,能夠追尋的深意也很多。
「爹爹,女兒聽不懂。」她低聲道。
張陽抱起她,笑道:「你只要知道,你是在驪山出生的,你是我的女兒,你是大唐的郡主,這樣就足夠了,以後的事你慢慢就會明白的。」
小清清抱著爹爹的脖子,眼神中有許多的疑惑。
溫挺送來的戰報中確實沒有提起銀礦之事,只是說了戰事順利,他們已經打到了一座火山口,再往下跋涉會很困難。
小清清將爹爹講的故事,也說給了弟弟聽。
今天陽光終於出來了,濕漉漉的驪山也終於能迎來溫暖。
張陽早起掃著家門口,當初建房子的時候地面不夠平整,導致家門口這幾個煩心的水窪又出現了。
將路面的積水掃走,這才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
驪山是以前皇帝的行宮,皇帝的行宮也不好,建設新家的時候費了不少周折,就說這個積水問題吧,延續到了自己的新家上。
小慧與小武也早起了,她們見到師父盯著地上的水窪許久沒有講話,皺眉呆立著。
好似他要用目光將這個水窪填平。
兩人整理了衣衫,拿出帳目與算盤準備今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