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一章 已過十年(2/2)
見多了許多老人離開人世,也見了一個個年輕人在朝中頭角崢嶸。
這些年與驪山有關係的官吏也越來越多了。
有些事躲不開也避不開。
「趙國公與我說這些做什麼?難道我還要在皇子間站隊嗎?」
「呵呵呵……」張陽輕笑道:「驪山不需要在皇子間站隊。」
長孫無忌重重點頭,「對,驪山不需要去支持哪個皇子,陛下的所有的兒子都會主動站在驪山這邊,你比老夫自在得多。」
「其實趙國公也清楚,陛下的年紀一年比一年大了,可陛下的野心越來越大,想要的也越來越大,若不加以控制,我不敢想像陛下的晚年又是何等情形。」
「嗯,老夫也有此憂慮。」
倆人一碰酒碗,達成了共識了。
張陽又道:「太子不足為慮,只要他不做傻事,他一直都會是儲君,趙國公以為呢?」
長孫無忌笑道:「你我都是外戚,皇子有了二心,你我二人必是他們拉攏的對象,事到如今,老夫不會偏袒任何一個。」
「好,我也不回長安城,一直都在驪山。」
過了年輕時的少年意氣,人到中年越能互相體諒各自的難處。
「陛下想讓老夫與驪山相鬥,從而來制衡朝堂,褚遂良,唐善時等人老夫不會插手,他們都是晚輩。」
「驪山也不會對付他們,許敬宗他們的事,驪山也會點到為止。」
又是一碰酒碗,倆人一飲而盡。
「老夫以後會少過問政事,多用中書省的官吏。」
「所以我們驪山屢屢抗旨不再為陛下鑄造火炮,除非真有需要。」
彼此都是外戚,要幫忙解決天家的許多事,互有默契地一笑。
長孫無忌吃了一口菜,感慨著喝下一口酒水,酒壺重重放在桌案上,「原來這世上還是能有交心人的。」
「說實話,我實在不願意做趙國公的盟友。」
長孫無忌面色帶著一些最後的紅暈,眼神中有了更多的失落,「這麼多年,老夫卻只能與你說這些心裡話。」
皇帝的外戚如履薄冰,稍有差池就會觸及皇帝的高壓線。
此番長孫無忌來驪山,已是觸動了皇帝敏感神經。
但這一趟他好像又不得不來。
人與人是要互相溝通的。
不然誰也不知彼此的心意如何,就會陷入無休止地猜忌。
「老夫與你約定,絕不讓朝中的內鬥加劇。」
「很好,若有趙國公相助,這大唐一定會更好的。」
長孫無忌笑道:「老夫也是為了社稷。」
「雖然我有時候不滿趙國公的做事方式,但不論是對付世家還是隴右門閥,終究是驪山更勝一籌。」
長孫無忌終於站起了聲,「你與老夫都是外戚,老夫好不到哪兒去,你是皇帝的女婿,你的處境比老夫更危險。」
張陽低聲道:「我能管好自己。」
倆人一起走到屋外,在冷空氣中小心翼翼呼吸著。
這嚴冬的風雪沒有要減弱的意思。
長孫無忌行禮道:「陛下的晚年還望驪山多多照看。」
張陽躬身,將姿態放得更低,「趙國公距離皇宮更近,還望以後能看好陛下,若有變故,驪山定全力相助。」
「別送了。」長孫無忌說罷,上了回長安城的馬車。
張陽揣著手目送著。
李泰小聲道:「沒想到趙國公會這般放下身段,來與姐夫談這些。」
「嗯,天家的事太多,你父皇的晚年不能失控了。」
「姐夫要和趙國公聯手,來壓制父皇的晚年是嗎?」
張陽重新戴上了斗笠,「你父皇是皇帝,不是尋常人,皇帝的晚年是很危險的。」
看向屋內,又道:「魏王殿下,去看好河間郡王,他有靠向爐子了。」
「唉……」
李泰一聲嘆息,又腳步匆匆地走回屋內。
耳邊都是風雪的呼嘯聲,張陽走回了山上,腳步踩在山道石階的積雪上。
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熊大漫無目的地在華清池邊走著。
見到主人回來了,它快步跑上前,爪子扒拉著要爬到主人的背上。
這頭熊立起來都比自己要高了,張陽抱著它又道:「你這頭熊怎麼還不去冬眠。」
熊大用頭蹭著,明明熊窩很暖和,它非要出來走動。
張陽掰開它的嘴,看著它的牙口也健康,這是一頭熊最壯年的時候,看牙口與毛色也沒有生病。
或許是無聊了,張陽從邊上拿起一隻用皮囊做成的球,將球丟給它,它又會用爪子將球拍回來。
這一次張陽將球拍得更高了,熊大只能用頭將球頂回來。
一人一熊在風雪中玩著,球始終沒有落地。
不多時家門打開了,小清清驚喜道:「爹爹回來了!」
看到爹爹和熊大玩著球,她也要跟著玩。
楊嬸見狀,連忙拉住,「小郡主呀,穿件外衣再出去。」
小清清穿著厚實又好看的棉服快步走了出來,拿起一隻藤球丟向熊大。
李玥看著家門口的玩鬧,臉上帶著溫和笑意,「這家裡呀,真是越來越離不開夫君了。」
小慧坐在一旁,給老師倒上茶水,「看來師父與趙國公談得很愉快。」
小武道:「若是談得不愉快,這個時候熊大在挨打了。」
李玥無聲一笑,拿起一旁的書卷看著,這是驪山的規劃書,每年到這個時候,驪山要規劃來年生產。
她戴上眼鏡,仔細看著現在驪山的庫存與各類材料往來。
熊大的精力旺盛,它一個人可以應付三顆球。
小三秋站在家門口,也嘻嘻笑著,他還不懂事,只覺得高興。
他短手短腳走在雪地里,稚嫩的小手捧起一團雪,這雙小手很快凍得通紅,舉起雪球砸向熊大。
他的力氣還很小,雪球落在近處,沒有砸到熊大,可他還是很開心。
楊嬸看這位小侯爺稚嫩的小手通紅,不讓他再去玩雪,便抱回了屋。
關中風雪停歇的時候,李治與李君羨帶著隊伍回到了長安。
朝中正是休沐,沒有開朝,岑文本看著齊王李佑走入承天門。
這位皇子還不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麼,可能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來自父皇的打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