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重歸寧靜(2/2)
「朕怎從未聽說?」
小太監躬著身不敢吱聲。
李世民頷首道:「傳岑文本來。」
「喏。」
本就是朝中休沐,除夕剛結束不久,岑文本還在應付家中的親眷。
來到甘露殿已是午時。
李世民的目光看著山西這些年的呈報,山西太原是當年大唐起兵之地,朝中一直以來都很看重太原各地。
見到岑文本,便問道:「朕聽聞山西有疫,為何山西各縣各郡都沒有呈報此事。」
「陛下,在來往長安的各種風聞中確實有疫病傳言,但……」
岑文本先是行禮,又道:「各地州府希望將這件事壓住不發,而是與各縣處置疫病,若此事能夠消弭便不用呈報。」
李世民拍案道:「他們就敢這麼瞞著朕?」
岑文本又道:「陛下,自貞觀以來各地有疫皆會議論陛下,他們為了不讓此事被更多的人知曉,才會瞞而不報,就怕有人議論,有人作亂,涉及山西四郡二十六縣所有官吏半輩子的仕途,他們自然不敢輕易將此事呈報朝中。」
「而現在疫病還能得以控制,他們自然希望可以在各縣縣內將這件事捂住,臣未見奏報,也只是聽聞各種來往的風聞得知。」
李世民頷首道:「讓馬周,褚遂良親赴山西查問,太醫署派出醫者前去詢問。」
「喏。」
說罷,岑文本剛轉身又回來了。
李世民神色不悅道:「又怎麼了?」
岑文本拿出一份奏章,「當年張陽任職東宮,期間所用過意見箱一物,如今驪山縣侯與鄭公重提此事。」
李世民讓人將奏章遞來,打開看著其中內容。
岑文本接著道:「陛下,民事不通達便會如此,地方州府的權力依舊很大,如今山西有了疫病朝中不說反應遲鈍,或許在地方一再遮掩之下朝中甚至從未聽聞,若疫病擴大,晚矣。」
這件事過去這麼多年了,張陽時常說群眾的聲音,群眾的重要性。
驪山建設也是以此為主旨建設的。
相對來說,張陽將驪山本身的地位放得並不高。
李世民低聲道:「朕應該推行此方略嗎?」
岑文本又道:「或許放在當初,推行這種方略會遇到許多的阻礙,但如今山西發生了這種事,臣以為時機到了。」
「嗯,朕會在大朝會上與朝臣議論此事。」
岑文本躬身行禮道:「陛下,此事或許不用經過朝議,旨意下達便好,因驪山建設以來便會收集各地各縣群眾的意見,已頗有成效,只要施行便可。」
想到張陽,李世民喝著茶水,心中隱隱有不甘。
腦海中似乎有他的聲音在迴蕩,我早就和你說,你就是不聽,你不僅不聽你還不做。
現在你反悔了,你想要這麼做了。
李世民閉著眼深吸一口氣,讓腦海中這聲音退去,緩緩開口道:「以往是時機未到,現在正是時候。」
「臣與房相也商議過此事,房相也是頗為贊同的。」
「嗯,朕會考慮的。」
「臣告退。」
岑文本去準備治理各地疫病的事宜,還要經過太醫署派人,吏部安排官吏,兵部安排人手,門下省批覆。
朝中要辦一件事就需要通過各個關卡。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岑文本覺得在朝中很煩瑣。
剛從門下省,交代了各項吩咐,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各個官邸,將這些官吏從休沐中拉出來,也用了兩天時間。
看到官兵出發,岑文本這才走回皇城。
李治站在遠處看著這個中丞,別的官吏或者是三五成群,就連趙國公在朝中的名聲再不好,身邊還有三五人跟隨。
可現在岑文本位列中丞,在朝中總是孤身一人。
他停下了腳步,也注意到了注視著自己的晉王殿下。
「見過中丞。」
「殿下。」
李治快步走上前,「岑中丞似乎在朝中沒有好友。」
岑文本笑道:「有啊。」
「不知是哪一位?」
「尚書左丞又是驪山縣侯,張陽。」
李治氣餒道:「姐夫在驪山已很久不踏足朝堂了。」
岑文本解釋道:「我與縣侯是朋友,但不需要時常相聚,彼此聽聞一些消息就能知曉各自的心意。」
「剛看岑中丞面色不好,有心事?」
岑文本尷尬一笑,「下官只是覺得朝中政令上命下達很是遲鈍。」
李治行禮道:「願聞其詳。」
「從陛下開始,下旨查問山西的疫病,用了兩天才將人手派出去,可驪山從得到消息到派人出發只用了半天。」
李治點頭道:「此事有耳聞,還以為都是謠言。」
岑文本接著道:「換作是驪山,此刻到了山西已開始接手處理疫病。」
「那是驪山結構簡單,人員不龐雜,朝中三省六部各司其職調度起來也是難免的。」
岑文本撫須道:「晉王殿下平定了齊州之亂,可有封賞?」
「原本是有封賞的,但推辭了。」
岑文本重重點頭,又快步離開。
跟在李治身後的公孫小娘道:「這個中丞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他好像有辦不完的事。」
「這朝堂上有很多辦不完的事。」
李治說著話走出了皇城。
這一次平定了齊州之亂,李治得了一個叫做杜行敏的人,便拜託裴行儉給他遷戶,遷入京兆府,從此成京兆府人士。
許多事要等到朝中開朝之後才能知曉,齊王李佑終究是被賜死了。
在弘文館找到了狄仁傑,他也剛出來,「齊王死了,聽許侍郎說過,這件事讓宗室那邊的議論很多。」
「他們議論什麼?」
「議論陛下對齊王的處置。」
「這有什麼好議論。」
狄仁傑感慨道:「以後宗室中人會對陛下戰戰兢兢。」
「如果他們沒有二心,他們面對父皇何須戰戰兢兢。」李治看了看四下,「張柬之人呢?」
狄仁傑無奈道:「張柬之好不容易立功,他現在整日與一些人說著他在齊州如何如何神勇。」
倆人走到一處酒肆,就聽張柬之道:「當初某家獨自一人面對十餘個反軍,沒有絲毫的退讓。」